一颗崭新的蛇首重新破体而出!
新生的鳞甲还带着一层黏腻的灰白色黏液,散发着扑鼻的腥臭,可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参差不齐的利齿却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四颗硕大的头颅,带着足以碾碎一座山峰的恐怖动能,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朝着苏墨和身后的父子三人狠狠砸下。
龙雷。
毒雾。
高压水刀。
纯粹的物理碾压。
这片空间内的元素彻底暴走,死亡的阴影瞬间遮蔽了红井底部的所有光线。
苏墨站在风间琉璃和源稚生的前方,没有退后半步。
《先天无极功》在体内疯狂运转,残余的真气被压榨到了极限,体表再次腾起一层耀眼的紫金罡气。
可就在他准备硬接这波必杀的合围时,剑眉却忽然微微一皱。
不对劲。
道家的“听劲”,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丝比头顶上这些咆哮更诡异的异动。
就在他脚下。
那片因为激烈战斗而剧烈翻滚的暗红色血池,水位正在下降。
不是因为红井的排水系统开启,而是一种平缓、却不容违抗的诡异吞噬。
掉进血池里的巨大残破鳞片,被他打碎的白骨茬,成百上千具尸守的残肢断臂。
甚至连赫尔佐格刚才蜕下的那层带着毒素的旧皮……
所有的血肉残骸,全都在水面下无声无息地打着旋,朝着红井的最底端深处沉去。
就像这口血水翻腾的井底之下,正张开着一张无法满足的、饥饿至极的深渊巨口。
赫尔佐格这个鸠占鹊巢的蠢货,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以为自己在吸收这片土地的养料,却不知道,自己这具残破不堪的拼装躯壳,只是那个更加古老的意志,用来盛放祭品的临时餐盘。
苏墨的眸光冷了下来。
但他没有将这份察觉告诉身后的任何人。
现在解释这些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将原本用来进攻的一分真气抽出,转化为更加厚重的防护壁垒,硬顶在父子三人的身前。
风间琉璃对苏墨和赫尔佐格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自己那只按着源稚生胸口的手掌上。
皇血的灌注还在继续,滚烫的血液几乎要将他自己的掌心烫穿。
“砰。”
指缝间,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
风间琉璃呼吸一滞。
“砰,砰,砰。”
震颤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种熟悉而强烈的节奏感,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掌心。
是心跳。
那颗原本濒临停搏的心脏,在同源皇血的霸道刺激下,终于重新搏动起来。
风间琉璃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
“……醒了就睁眼。”
他的声音依旧很冷,甚至带着几分残暴的意味,但如果仔细听,却能察觉到那一抹极度压抑的颤抖。
“别在这跟我装死。”
话音刚落不到三秒,源稚生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带着极致疲惫却渐渐恢复了些许光彩的眼眸,毫无偏移地对上了风间琉璃视线。
以及那只死死压在自己胸口、沾满鲜血的残缺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