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迪拜经停后,继续飞往曼谷。当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在机翼下方铺展开来的时候,曼谷到了。
素万那普国际机场的航站楼灯火通明,人流如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商人、背包客汇聚在这里,让这座东南亚最大的交通枢纽充满了蓬勃的活力。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人流中,有四个看似普通的旅客,正在悄无声息地踏上这片土地。
出了机场,穆恩叫了一辆出租车。他用流利的泰语跟司机交流了几句——这家伙的语言天赋一向惊人,在魔王佣兵团的时候,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执行任务,他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当地的基本用语。
出租车驶上了机场高速,朝着曼谷市区飞驰而去。车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高架桥两侧的霓虹灯广告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如鱼,沿街的小摊贩升腾起带着香料气息的烟雾。这座被称为“天使之城”的东南亚都会,既有摩天大楼的现代繁华,也有市井巷弄的烟火气。
他们在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住下。酒店位于素坤逸区边缘,离马歇尔的安全屋大约三公里。选择这里,是因为它位置隐蔽,不需要提供过多的证件信息,而且有多条退路——对于执行秘密任务的战士来说,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和老穆去实地侦察。夜姬,你留在酒店看着方傲晴。”凌烽分配任务。
“凌教官,我也想去。我对马歇尔的行为模式有研究,在侦察的时候可以提供一些参考意见。”方傲晴主动请缨。
凌烽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一切行动听指挥。”
方傲晴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是她重新证明自己、洗刷嫌疑的机会,她不会让这个机会从指缝中溜走。
翌日清晨,曼谷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小贩的叫卖声、寺庙的钟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特有的清晨交响曲。
凌烽四人换上了游客的装扮——花衬衫、短裤、墨镜,看上去就像四个普通的观光客。他们混入了素坤逸路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目标别墅所在的支巷走去。凌烽背着一个小型背包,里面装着微型望远镜和信号扫描仪;穆恩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装模作样地拍着街景,实则每一张照片都在记录着别墅周围的地形和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夜姬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她的目光比最先进的雷达还要敏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目标别墅坐落在一条幽静的支巷深处,两扇高大的雕花铁门将内外隔绝。围墙高达三米,墙头上镶嵌着碎玻璃,每隔一段距离就装有一个监控探头。透过铁门的缝隙,可以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别墅一楼的窗帘紧紧拉着,看不到内部的情形。
“安保级别不低。”凌烽低声说道,他和穆恩在巷口的一家咖啡厅坐下,透过落地窗观察着别墅的动静,“门口有一个保安亭,里面有两个人。院墙上的监控探头一共有六个,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攀爬点。一楼和二楼的窗户都是防弹玻璃。如果正面突入,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突破所有的防线。”
“十分钟,足够马歇尔从暗道逃走了。”穆恩放下单反相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奥丽薇亚今早发来了一个新消息——颂帕·旺猜有一个习惯,每周三晚上都会去曼谷最顶级的夜总会‘水晶宫’消遣。而今天是周二。”
“也就是说,明天晚上他会出门。”凌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别墅的主人不在,守卫会放松警惕。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还有一件事。奥丽薇亚截获了一份加密通讯,显示马歇尔准备在后天一早离开曼谷。所以,明天晚上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穆恩补充道。
凌烽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吧。把周围的地形全部摸清楚。明天晚上,行动。”
夜幕降临,曼谷的夜色比白天更加迷人。霓虹灯将整座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街头的夜市和酒吧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但在那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里,凌烽四人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房间的桌子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白天侦察后,凌烽凭借记忆画出来的。别墅的平面图、周边街道的走向、可能的逃生路线、最佳的狙击位置、最近的警局位置……每一个细节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虽然奥丽薇亚还没有发来别墅内部的平面图,但通过对外部结构的观察,凌烽已经大致推测出了内部的布局。
“马歇尔住在二楼东侧的主卧室。别墅一楼的客厅和走廊全天都有守卫,晚上至少有三个人值夜。暗道入口很可能在后院的工具房下面,出口在巷子另一端的废弃仓库里。”凌烽指着地图说道,“明天晚上,颂帕·旺猜出门后,我们开始行动。夜姬,你负责解决门口保安亭里的人。记住,要安静,不能惊动别墅里面的人。”
夜姬点了点头,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凌烽交代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于这个在黑暗世界中赫赫有名的刺客来说,悄无声息地解决两个保安,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老穆,你和我从后院潜入。方傲晴在外围盯着,如果发现警方或者其他武装人员接近,立刻通知我们。”凌烽继续说道。
“明白。”
“好。”
一切安排妥当后,凌烽直起身,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弟兄们,马歇尔是整个利益链条上的关键节点。抓到他,我们就能揪出京城的那个内鬼,就能给王军和其他受伤的弟兄们一个交代。所以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凌烽说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只有一种沉稳到极致的笃定——那是千锤百炼后的自信,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从容。
夜更深了,曼谷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捕正在悄然酝酿。
凌烽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这座城市陌生的夜景,脑海中却浮现出凌家武馆的画面。梧桐树下的父亲,练武场上的学员,以及武馆门楣上那块历经百年风雨的匾额——“凌家武馆”四个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那句话:“凌家的人,从来不怕事,也从来不惹事。但要是有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快意恩仇,有债必偿。这是武者的尊严,也是凌家的骨气。”
明天晚上,就是讨债的时候了。这场跨越了三个大洲的追猎,这场从边境山林打到撒哈拉沙漠又延伸到东南亚都市的暗战,终于要迎来关键的一战。所有被出卖的愤怒、所有为兄弟流血的痛楚、所有对那些躲在暗处捅刀子的杂碎的恨意,都将化为行动,精准而致命地落在目标身上。
凌烽将手中的烟头摁灭,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他需要睡眠,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也要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巅峰。因为明天,他要去抓一条大鱼——一条能够在黑暗中游走多年而不被任何势力捕获的顶级掮客。
但这一次,他遇到的是凌烽。
而凌烽,从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