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关键的一行字是:"溶洞系统中检测到异常的地质能量反应,建议进行进一步的地质调查。"
异常的地质能量反应。
这份文件写于诡异降临之前。那时候,还没有"诡异"这个概念。勘察人员只是检测到了一些无法用常规地质学解释的能量读数,并把它们归类为"异常地质反应"。
但陈墨知道——那不是什么地质反应。那是诡异能量。
在诡异降临之前,那片地下溶洞中就已经存在着某种诡异的存在了。
"原初诡异"——它不是诡异降临后才出现的。它原本就在那里。溶洞是它的巢穴。
这个发现让整个事件的逻辑链条变得更加清晰了:诡异的降临不是从外部入侵的,而是——至少部分——源于地球内部原本就存在的某种"东西"。诡异降临事件只是打开了闸门,让这些沉睡在地下深处的东西开始苏醒。
老城区地下溶洞中的那个存在——也许是这片区域"原初诡异"的源头——比诡异降临事件本身还要古老。
陈墨合上文件,闭上了眼睛。
方远一直在旁边沉默地等着。他倒了杯水放在陈墨手边——一个白色的搪瓷杯,杯壁上印着"社区活动中心"几个红字。水已经凉了。当他看到陈墨终于放下文件时,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去一趟老城区。"陈墨说。
方远的表情瞬间变了。"你疯了?"
"只是外围。"陈墨平静地说,"我不会进入禁区内部。只是在外围进行一次侦察——收集数据,看看那个灰色雾气的能量阻隔效果到底有多强,以及有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情报。"
"不行。"方远斩钉截铁地摇头,"那里是S级禁区。就算只是在外围——你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你是一个三岁小孩。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不会出事。"
"你说的轻巧——"
"方远。"陈墨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所有种子的根系都指向那个方向。如果我的推论是正确的——暗影之树和老城区深处的那个东西存在某种联系——那么我们不能继续装作看不见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知道第四次外围侦察是什么时候吗?五年前。从那以后,除诡组织再也没有对老城区进行过任何侦察。你觉得这正常吗?"
方远沉默了。
"不正常。"陈墨替他回答,"这说明组织对老城区采取了回避策略——不是因为那里不危险,恰恰相反——是因为那里太危险了,以至于连侦察都不敢做。"
"但回避不能解决问题。"
方远看着面前这个三岁小孩——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像是一潭没有底的深水。这种眼神不属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方远认识陈墨已经很久了,但直到现在,他仍然偶尔会被这种不协调感击中。
"我知道风险。"陈墨再次开口,声音柔和了一些。"我会做好所有能做的准备。我不会冲动。但如果所有种子都指向那里——说明那个''原初诡异''才是真正的问题源头。我们不能再等了。"
方远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向上级申请。"他最终说,"就算只是外围侦察——也至少需要总部的批准。"
"可以。"
方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初冬的街景——光秃秃的树枝在冷风中摇晃,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匆匆走过。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推着三轮车从窗下经过,炉子里的炭火映红了半个车轮。
"你知道吗,"方远背对着陈墨说,"有时候我真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墨没有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因为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他必须去做的事情。
方远关上了窗户,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陈墨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没有诡异降临——你这样的孩子,应该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被爸爸妈妈宠着,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幼儿园的作业和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