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种子的底部延伸出五六条细小的根须，每条根须只有筷子粗细，长度不超过一米。根须扎入了水泥地面，像是寄生在建筑内部一样。根须的表面也有着类似的蠕动纹路——但频率比种子表面的更慢，像是一种迟缓的脉动。

"种子萌发程度约百分之八。"陈墨根据根须的数量和长度做出了判断，"根系还未触及地基结构。现在清除是安全的。"

"收到。准备清除。"方远下令。

清除暗影之树种子的标准流程是：先用"凝灵剂"封印种子的表面活性——凝灵剂是一种可以暂时抑制诡异生物活性的特殊制剂；然后用"蚀灵刃"切断根须与种子的连接；最后将种子本体放入特制的密封容器中带回组织总部销毁。

灵觉师通过竖井放下了一根导管，将凝灵剂注入种子所在的位置。凝灵剂接触到种子的瞬间，种子表面的蠕动纹路明显减缓了——但并没有完全停止。

"凝灵剂反应不完全。"灵觉师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陈墨盯着监控画面："种子萌发程度可能比我预估的稍高。增加凝灵剂剂量——百分之三十。"

"增加剂量。"

更多的凝灵剂被注入。这一次，种子的表面纹路终于完全静止了。那些蠕动的线条像是被冻结了一样——一种不自然的、死寂般的静止。

"蚀灵刃。"

一条细长的、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金属丝通过导管伸入地下室。蚀灵刃是除诡组织专门用来切断诡异生物与物质连接的特殊工具——它能够在分子层面上切断根须与种子之间的能量纽带。蚀灵刃的表面刻着极其精密的微型符文——那些符文在接触到诡异能量时会自动激活，释放出一种能够分解能量纽带的特殊力场。

第一条根须被切断的时候，种子的表面闪过一丝微弱的暗色光芒——像是在"痛"。断开的根须末端喷出了一小股黑色的烟雾——烟雾很快就在凝灵剂的作用下消散了。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切断根须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每切断一条根须，种子表面的暗色光芒就减弱一分。陈墨全程盯着监控画面，记录着每一条根须被切断时的能量释放数据——释放强度、持续时间、能量特征。这些数据对未来的行动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第五条。最后一条根须被切断的瞬间——种子本体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那个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觉——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短促的耳鸣。

然后种子彻底暗了下来。像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毫无生气。

"种子活性归零。"陈墨宣布，"可以回收了。"

种子被小心地放入密封容器，通过竖井提升到地面，然后立即被转移到了特制的运输箱中。运输箱的内部衬有一层凝灵剂涂层，可以持续抑制种子可能残留的任何微弱活性。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用时不到两小时。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建筑结构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冬根·壹行动，圆满完成。"方远在通讯器中宣布。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情绪。六人小队的成员们也纷纷放松下来——有人开始收拾设备，有人低声交谈，还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但陈墨没有放松。

从探头还在地下室中的那段时间里，他注意到了一个异常——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

在监控画面上，当蚀灵刃切断每一条根须的时候，他都仔细观察了根须断面的状态。正常来说，如果种子的根系是随机生长的，那么根须的断面应该指向各个方向——没有规律。

但实际观察到的现象是——每一条根须的断面，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弯曲。

指向城市的中心。

不——不完全是城市的中心。更精确地说，是指向城市的偏北方向。

陈墨在行动结束后请求方远调取了前两次种子清除的记录。他需要确认——前两颗种子的根系是否也有同样的方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