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政往常用来招待客人的宴会厅是在正厅的左侧,一行人穿过侯府正门的仪门走过就能到。
只是没想到,往常府内的丫头对温娆都是多少有些瞧不起的,总觉得承安侯府的嫡女是个只知道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跑的废物。
可今日,他们却好像忽然换了一副嘴脸。
而这些改变,仅一夜之隔。
温娆将这一切落在眼里,心中更觉好笑,嘉妃一句话,就能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改了性子,这世道,还真是权势能压死人。
进到会客厅,柳相如亲自引着沈阙坐了主位旁的客座,又吩咐丫鬟上最好的雨前龙井,姿态殷勤得连怡香都看呆了,偷偷扯了扯温娆的衣角。
温娆不动声色抬了抬指尖,示意怡香不必惊慌,只是小事罢了。
“沈大人,您今日俩,应当是为了与小女谈论施粥放粮一事吧?”温政脸上对着和煦的笑意。
沈阙颔首:“自然,只是,沈某本以为这件事只需与二小姐商议就是,二位这是在?”
他话锋挑明了就是在针对温政和柳相如。
温娆没忍住,嗤笑出了声。
沈阙说的还是太过委婉了,其实简述下来,无非就是一句话:关你们何事?
温政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角,喉结滚了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沈大人说笑了,阿娆是我承安侯府的女儿,这件事自然也是关乎侯府脸面的事,我们夫妻二人自然也要参与商议。”
这京城中不是说沈阙是翩翩公子么?
怎么说起话来如此难听,短短几个字,就能让他不知如何接话。
当真是年少有为。
这么聪明的人,若是能与侯府结成亲家,倒是也不错。
短短几秒,温政心中就拿定了主意,
柳相如也在一旁笑着搭腔:“是啊,阿娆年纪轻,很多事情考虑不周全,有我们在一旁帮着参详,也能少出些错漏,免得耽误了正事。”
说的还真是头头是道。
什么叫做考虑不周?
拿主意不是她温娆自己想出来的么?
与柳相如和温政何干?
温娆看着他们二人这副想要抢攻的嘴脸,冷笑出了声。
“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温娆端起桌上丫鬟刚奉上来的茶,指尖慢悠悠摩挲着青花盏的杯沿,声音轻淡却带着清晰的力道,“昨日在晋王府,我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事,和承安侯府没有半分关系,就不劳侯爷夫人费心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温政一拍桌案,作势就要发怒,可眼角却突然瞥见了坐在一旁的沈阙。
霎时,温政眼神里的浓浓的愠色瞬间消失殆尽,嘴边的斥责也跟着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能放缓语气劝道,“阿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种事本来就不合规矩,有侯府帮你兜底,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还真不一定。
温娆声音微凉:“是么?昨日我可是当着诸位大人的面说清的,更是有着晋王与嘉妃娘娘坐镇,父亲到底是想要帮女儿兜底,还是想要抢女儿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