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莉哪能听不出来齐薇薇此刻的思绪万千呢?
一时间,她也有些感慨。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这帮老师看重的是孩子,他们才不管大人的那些破事儿。你把丹丹送来就是了,该怎么着怎么着。”
齐薇薇握着话筒,又沉默了片刻,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哽咽传出:“……丁姨,谢谢您。我应该去看看您的,但是,我怕去了会尴尬,因为……我……我还能去看您吗?”
“薇薇,不用多说,我都明白。我这里稳定下来了再说,暂时不用来看我。”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涩的笑,“唉,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呢,这也是给自己积点德。对了,我现在不在学校上班了,以后丹丹有什么事,你直接找刘老师,她人正派。”
齐薇薇挂断了电话,一时有些发怔。
丁敏莉已经不在学校上班了,她是有所耳闻的。丁维钧事件牵动的人和事,比她想象得更多。
但丁敏莉说的没错。
学校这些老师,确实没有因为丁敏莉的事对谁另眼相看。
眼下,齐薇薇看着那几个老师走远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感激。
队伍排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齐薇薇母女。
入学手续很简单——核验户口本、房产证、填写入学登记表、缴纳书本费。
负责登记的女老师四十出头,圆脸,说话声音很柔,戴着袖套在登记表上飞快地写字,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小雨打在树叶上。
她看了一眼丹丹的户口本,又看了一眼丹丹本人,缓缓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来: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眼睛真亮。叫什么名字?”
丹丹看了齐薇薇一眼,齐薇薇用眼神鼓励她。
丹丹鼓起勇气,声音清脆:“齐美丹,小名叫丹丹。”
“齐美丹——”女老师在登记表上写下这个名字,字迹工工整整,“好名字。丹丹,你分在三班,教你们语文的秦老师可好了,会讲故事。你爱听故事吗?”
丹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头。
“那你就等着吧,秦老师的故事讲得比收音机里还好听呢。”
女老师笑着把户口本还回来,递过一张印着班级和报到时间的纸条,
“九月三号正式上课,早上七点半到校,别迟到。今天先学习小学生条例,背会了就能回家了。”
办完手续,齐薇薇把纸条折好放进丹丹的小绿书包里,低头替她把书包带子又调短了一点。
丹丹的眼睛一直盯着校园里那群正在跳皮筋的小女孩。
五颜六色的皮筋绳在两个女孩脚踝之间绷得紧紧的,一个小女孩扎着冲天辫,嘴里念着“马兰开花二十一”,两根脚尖在皮筋上翻飞,动作利索得像一只小麻雀。
旁边的沙包堆里,几个小女孩正在互相扔沙包,沙包砸在身上发出闷闷的噗噗声,被砸到的那个女孩尖叫着追着扔她的人跑,笑得前仰后合。
“妈妈,我看见妞妞了!”
丹丹扯了扯齐薇薇的袖子,指着沙包堆里那个扎两根羊角辫的胖女孩,
“她们打沙包呢!妈妈,我能去玩吗?”
齐薇薇蹲下来,替丹丹正了正衣领,把那两根麻花辫从书包带子底下抽出来放在肩前:“去吧。上课铃响了就要进教室,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