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济一把拉住裴渊的胳膊,将那份捷报塞进他怀里,语无伦次地大笑。
“南洋的船队回来了!一百艘商船,除了两艘在海上遭遇风暴触礁,其余九十八艘,安然无恙地返回了镇海堡!”
朱见济双眼放光,甚至有些语带哽咽。
“爱卿,你可知他们带回来了什么?香料,堆积如山的香料!占城,满剌加的红宝石,还有暹罗的大米!”
“最要紧的是,那帮商贾按着你的法子,不仅换回了货物,还用丝绸从那些番邦贵族手里,换回了整整五百万两的现银!”
五百万两现银,加上那些价值连城的香料奇珍。
这一趟出海的总收益,简直相当于大明朝太仓整整三年的岁入!
这等恐怖的敛财速度,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为之疯狂。
裴渊看着捷报上的数字,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微臣恭喜万岁爷。这皇家商局的第一炮,算是彻底打响了。这五百万两现银,按照规矩,皇上的内帑独占三成,便是一百五十万两。”
“水师护航折算两成,剩余的五成,才是天下商贾的红利。”
朱见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一百五十万两……好,好!有这笔钱,朕便能修缮三大殿,能给九边再换一批新式火铳。这满朝文武,谁还敢说朕是不务正业的昏君!”
朱见济回到御案后坐下,看着裴渊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宠信来形容了。
那完全是将裴渊视为大明朝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针。
“裴爱卿。你立下此等不世之功,朕该如何赏你?你如今已是太子太保,右都督,位极人臣。”
“难道,朕真要封你个异姓王不成?”
朱见济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道。
裴渊闻言,神色间没有丝毫的恃宠而骄。
“万岁爷折煞微臣了。大明祖制,非军功不得封爵,非宗室不得封王。微臣岂敢觊觎王爵。”
“再者,微臣若是封了王,那朝堂上的文官怕是真要撞死在奉天门了,免得扰了皇上的清净。”
裴渊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不慕荣利的坦荡。
“微臣别无所求,只求皇上能准许微臣,在这右都督的位子上多待几年,替皇上把这海上的买卖做大。”
“微臣这辈子,唯独喜欢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大明的国库,听着那火炮在海面上轰鸣。”
朱见济听罢,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忠心耿耿,只知道替君父搂钱,却丝毫不贪恋权势名分的纯臣!
那些骂裴渊是奸佞的文官,简直是瞎了狗眼!
“好!爱卿高风亮节,朕心中有数。”
朱见济语气无比郑重。
“这皇家商局,永世由你执掌。这大明的水师,也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只要朕在位一天,这朝堂上,便无人能动你裴渊半根毫毛!”
裴渊谢恩退下。
走出乾清宫,初春的阳光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裴渊迎着阳光,微微眯起了双眼,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玩味而深长。
高风亮节?不贪权势?
那是因为,他这长生百年的人,早就看透了这所谓王爵的虚妄。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世袭罔替的铁帽子。
他要的,是将这整个大明帝国,打造成一艘在历史长河中乘风破浪的无敌战舰。
而他,则是那个站在甲板上,永远隐于幕后,却又牢牢握着舵轮的引航者。
“这海上的门是打开了。接下来,也该给这大明朝内部,换换新鲜的血液了。”
“那帮酸儒既然识趣地闭了嘴,也是时候培养一批懂得看账本,造火器的实干之臣了。”
裴渊摇开手中的湘妃竹折扇,在青石板上闲庭信步般走着。
这百年的长生岁月,宛如一场看不见尽头的大戏。
而他这个戏中人,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翻开这剧本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