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开始聊薛相宜:“顺义公主又去找贵妃娘娘喝茶了,薛公子也找他的皇帝舅舅去请安了?”
她有些羞涩的瞥了阿柔一眼:“大家都是亲戚,互相走动,有何不可?”
“可以,简直太可以了。”
阿柔用肩膀撞了撞她:“听说薛公子明年要入御林军,也算是年轻有为。”
她撇一撇嘴,口是心非:“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上次说,三哥带你出宫看的戏,和宫里不一样?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也,也还好吧,大同小异。”
阿柔岔开话题:“我上次出宫差点被侍卫发现,吓死我了。要是咱们都能出宫就好了……”
……
容沁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深处,心里发空。
把一个女人逼上死路——
这滋味并不好受,却又不得不做。
她叹息了声,开口唤过慧心:“去杂役房收敛一下阿柔的东西,该办的事,也都办了吧。”
回含章殿时,恰好遇到入宫当值的薛相宜。
风雪中,男人身着一品侍卫的朱色官服。
像一粒朱砂痣,印在皑皑白雪中,不容忽视。
他和以往一样,俯身施了一礼,随即抬头看向她的脸。
“公主面色戚戚……”
薛相宜关切的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容沁原本不愿与之亲近,如今母妃不在了,崔嬷嬷也走了。
而她刚刚把姜柔安送到一条绝路上去。
故人都不在了。
连过去曾经善良的自己也不在了。
故人故事,都失去了本来面目。
仿佛也就只剩下薛相宜,还停留在原地。
眼下在看到他,容沁便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没什么,刚刚看了一出戏,有些感慨罢了。”
她沿着漫长的宫道一路走着,冷风扑面刮过来,却被她身上厚重的皮毛裘锦隔绝在外。
并不冷,只是心里戚戚然。
薛相宜问:“公主看的什么戏?”
“不记得名字了。”
容沁神色恍然:“只是戏中的主角,年少时家破人亡,生活落魄。后来他汲汲营营,终于报仇雪恨……”
之后,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活。
隐约间,有些理解皇兄不忍将阿柔至于死地的感觉。
但,若她也和皇兄一样,容忍那个女人一直活在后宫里,那母妃何其悲哀?
薛相宜扬唇:“听上去,似乎是个快意恩仇的故事。”
“姑且算是吧!”
她只是强迫自己变得狠心而已。
免得将来后悔,也给自己埋下隐患。
容沁长长吁气,找话题跟他聊:“姑母最近如何?”
“都还好。”
薛相宜说着,从袖中摸出一物:“这是我母亲去妙音寺求来的,能处除邪祟,消灾祸,托我务必转赠公主。”
容沁抬眼看去,一枚盘金彩绣的平安符躺在她手心里。
据说妙音寺的符很灵验。
以前母妃在时,也给那里捐过香火钱,所以每月,都有大师进宫给她送平安符。
只是妙音寺偏远,雪天路难行。
她盯着那枚平安符看了良久,却道:“这东西,本宫用不上,薛侍卫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