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夺臣妻 山水有清音

薛侍卫——

容沁刻意称呼他的官讳,无形中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君和臣的距离。

她可以偶尔沉迷在他深邃的眼神里,但他却不能有半分僭越。

她是公主,他是臣子。

何时何地,他都要以她为尊。

她论君臣之礼,他便不能以亲戚相称。

薛相宜手捧着的平安符蓦地有些发沉,他眉眼低垂,却终究有些不甘心:“殿下,便这帮拒绝臣的好意么?”

“好意?”

容沁笑着反问:“本宫自小到大,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曲意奉承之人。他们袒露给本宫的,都是好意!”

“所以,你觉着,本宫会稀罕你这一点点好意?”

薛相宜咬住唇,却抬头直直看向她的眼睛——

这是宫规所禁止的。

是以卑犯尊。

他此时却顾不得这些,只是看向容沁:“这些话,可是出自殿下本心?”

容沁拢一拢狐裘斗篷,小脸微扬:“本宫是临安公主,需要对你一介臣子虚与委蛇么?”

说完,她抬手扶住慧心的手,转身登上身后的暖轿。

隔着厚重的轿帘,她声音沉沉,甚至带一丝警告:“薛侍卫该去乾元殿当值了,可莫要误了时辰。”

言罢,鸾轿直奔含章殿。

回去时,小太监桂生已经将事情办妥了。

顺便还拿回了姜柔安的东西。。

不多,只有一个小包袱,里面放着几件贴身衣裳。

还有一件,就是之前她曾经拿来当众羞辱刁难她的那本《柳厢会》。

记得小时候,她和阿柔一起在床上玩耍,便在她枕头下看到过这东西。

当时还觉得好奇,笑着同她开玩笑:“阿柔姐姐如此好学,让夫子知道了,一准夸你。”

阿柔却红着脸把书藏了起来,百般嘱咐她不允许对外人说。

现在想想,比起阿柔,她比较晚熟。

有尊贵的公主身份,有母妃庇护,有哥哥宠爱——

她似乎不需要被框在世俗对女子的要求里。

而阿柔却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容沁随手将书本塞进枕头下,留着晚上看看。

-

啪!

乾元殿里,一本奏折被狠狠砸向地面。

慌得侍奉在旁的太监宫女们纷纷跪下去,瑟缩着,大气不敢喘——

陛下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前日为着小太监掌灯时手脚重了些,便直接打了二十板子,发落到洒扫处去当下差。

没被罚的人,却也战战兢兢,生怕受了池鱼之殃。

容渊也晓得自己性情越发暴躁,但他没有忍耐的义务。

被摔地上的折子,是有关姜太后时期的一宗贪墨案。

他面色冷沉,直接略过,翻下一本。

刑部上了奏折:

兹有女犯金玉春,于发配途中,病故于通州。

差役即将尸身送去炼化厂,骨灰交由家人。

这等小事,他随手批复了‘准奏’二字,随机合上那本折子,扔给旁边的常喜:“折子抄录一份,送到建章宫去。”

免得那个芳时隔三差五来他这里聒噪。

常喜接过折子,小心翼翼退下了。

午后,新来的戏班在畅音阁开了一场大戏。

容沁请了容渊和满宫嫔妃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