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替身弃妃 影遥儿

只是此番前去竭城,也不知是何等状况。

整个大军,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紧张的神情,脚下的步子,倒是不曾放松,仿佛也在为着那十万火急的攻城担心着。能听到的便是不停的脚步声和大军行军的震憾。

十几万的大军,不是很多,却都是精心训练出来的士气,整齐而又视死如归。

行出不到五十里,便能感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待转过身,却又不曾发现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躁动,殇聿这才再次回首,看到的便是蝶舞阳坚定不移的眼神。

早已料到的事情,对他来说,似乎应该是不会激动才是,但看到她来,仍然还是会担心:“你怎么来了?”

“奴婢希望伴在爷身旁”人太多,她不得不为他顾全颜面,降低自己:“请爷让奴婢跟着。”然一双眼眸中透露出来的,却是那种不容拒绝。冷漠的唇角勾起,看着眼前装作卑徽的女子:“好,你跟着”。

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爽快,随即恢复。

一路上,两人也不曾说过几句话,因为殇聿一直都在忙着。行军之时,他必须以身作则,严肃相对;驻营之时,他又忙碌着与众人一起塔建帐篷,亲力亲为。

待到他回营,蝶舞阳已经因为坐马的疲倦而沉沉睡去。

以前急着走路,倒也不曾觉得,如今她是巴不得越晚到谒城越好,因此人也就格外的累。

夜里就寝时,殇聿偶尔会为她捏一捏身子,让她减轻些疲劳。她能知道她也是心理作用,但他如今却不能等。

行得七日,无论是怎样的不能接受,终究还是到了谒城。

一进城,便能感觉到那浓厚的紧张气氛,街道上行人寂寥,各家酒店商铺,门庭格外的冷清,偶尔前来,也不过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秋日里的凋零,让竭城的气氛渲染得格外的清晰夺目。行人的脸上,皆是一种漠然,如此的乱世,你急我夺,他们,无非是鱼肉,任刀俎宰割。这是一种长期的认命,从逐月皇交出城池伊始,这里已经注定没有安宁。

对于这一切,殇聿并未有任何表示,于他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只不过是可笑的过程罢了。

自打听到他前来的消息,守城的将领,已经盼了好几日了。因此刚到竭城,殇聿便去议事厅。

又是一整夜未眠,蝶舞阳看着就心疼,且不说在宁城的几日不曾好好睡,一路风法仆仆赶来,到了谒城又是如此。这般的累,他却乐此不疲,只为了去完成那可能的理想。

而冷眉,也顺势去打听了一些情况。

……

冷眉看着眼前镇定的女子,不得不说佩服她的冷漠:“小姐,似乎甯妃此番也前来了。”无需舞阳开口,他也知道她想了解这一切。

“什么?”娘亲此刻身怀六甲,怎地也前来谒城了,逐月皇怎地就如此荒唐,也不该让她来才是啊:“此刻城中是何情况?”

“前两日逐月皇曾攻城,差点破城而入,是宁城将领杜千龄拼了命,舍弃了一万人的性命才得以保住竭城。”

“嗯。”点了点头,舞阳没再问,很简短的对话,但却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如此看来,逐月皇那边太过轻敌,如今殇聿前来,带上了乐狮、虎啸两员大将,再加上御陌,将宁城所有的后卫全部带来,可谓是倾尽所有了。若是逐月皇攻城,胜算也不知如何。只是娘亲,她此番跟着前来,定然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肯与逐月皇分开才是。

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们母女二人,命运太像,娘亲不愿看到她的伤心,她亦不想看到娘亲的难过。没办法,只得跟在一旁,默默的关注着这一切。

殇聿默默的听着杜千龄的汇报,频频颌首,直到最后,他赞赏道:“此番守城,杜将军记一大功。”有奖有罚,这是作为将帅的必备。

杜千龄当即朗声道:“末将应该的。”

点了点头,殇聿看了一眼在之座之人:“你等可有好的对策?”手尖抵于眉心,竟沉着无比的棘手。

许久,都不曾有人接话,而是各自议论着一些什么,说着自己的对策,而后又相互推翻,然后再想,如此反复之后,得到最后的杰俊,这才开始对殇聿开口。

乐狮性子太过急切,首先武器“王爷,如今末将想了一个很好的对策。”

“说来听听。”

“如今逐月皇兵临城下,估计也知道王爷亦有来,上次那段自信的输了,如今断然会变得小心翼翼。”看着殇聿颌首,乐狮得意的开口“我军可以向外宣称王爷领军十五万,皆是逐月皇定然不信,一定会查来查去,而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说此番王爷只领军十万,让逐月皇上当。”

冷笑了一声,殇聿摇首:“你觉得他会自信第二次过头?”而后看着坐人,再次开口:“还有谁,想到如此计策?”

乐狮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狠狠的瞪了副将李钦一眼,这还商量出的计策呢,原来了不过如此。

虎啸看了看殇聿,而后犹豫着开口:“末将倒是有一计。”神情之间,有些扭捏。

“但说无妨。”

“此番逐月皇之宠妃甯妃前来,适才杜将军也说过,甯妃……”

深吸一口气,殇聿很是无奈,擒贼先擒王,似乎取用,如此最为迂回容易:“下战帖,三日后在明月原对决。”并未说计谋为何,殇聿只是朝乐狮点头:“你说的没错,如此,你们各自下去管好自下的军队。三日后大战。”

话说完,人已经缓缓的走了出去。

乐狮看着殇聿离开,才发现,即使自己不曾开口,离王也是这般想的,他不过是开了个头而己。他只是不明白,为何离王会犹豫那般长时间。

殇聿刚离开,御陌便急急的跟了出去:“殇聿,你想用何计?”甯妃?那不是蝶舞在意的人以?虽然只是传闻舞阳是甯妃的女儿,而舞阳亦不曾开口说,但能传闻开来,可见舞阳自己也是在意的。

“没事。”

拉着殇聿冷觉的衣角,御承质问道:“你想对付甯妃对不对?”若真要对付甯妃,届时舞阳该如何面对?她的小若翾不是还在甯妃手里么?“你想没想过舞阳,届时你让她如何自处?”

眸子闪开,看着远处的天际:“甯妃不过是她的义母,即使是伤心,也不会伤心多长时间。”

“可是还有孩……”连忙刹住,御陌想起舞阳的叮嘱,只得沉默。

“怎么,你还有话?”他的怪异,让殇聿稍稍回眸。

“没有。”

深深叹息,殇聿平静的开口:“一切,似乎早已注定,错就错在她当初不该去皇城。”猛然甩开衣袖:“你别去她那说。”而后,缓缓的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舞阳能知道的是,三日后将要进行的一切,她并未问殇聿,一切该说的,一次足矣,若是他真能听进,亦不会走到这一步:若是听不进,多说亦是徒劳。

越是这个时候,殇聿越是平静,两人在一起,决然不提将来的战事,况且他整日忙忙碌碌,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她知道,那种的情况下,他断然不会让自己前去,因此也不曾提出要上战场,而是默默的进行着自己将要进行的一切。

三日,很短,短得眨眼即逝。

终于,九月三十日晨起,天边刚露出白色,殇聿便起榻。

不若往日一般的悄悄离开,而是将舞阳唤醒,离去时一番缠绵的吻,含着几许歉意,他疼惜的看着她。

沉沦之时,从他的舌尖递过一颗药丸,送至她的唇间,蝶舞阳心惊,当即作势吞下:“你喂我吃了什么?”心,一丝丝抽痛着,为着他的不忍,为着自己矛盾得没有自我的思绪。

抽离开来,殇聿笑道:“乖,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看着她渐渐闭上的眼眸,殇聿缓缓的退了出去。

他的身影刚离开,蝶舞阳只来得及用最后一丝意识吐出舌苔下的药丸,想着自己要快些醒来,快些醒来,而后沉沉的昏睡过去。

离开寝房,殇聿便拉着御陌一起,众人皆去了练场。

“离王,离王,离王……”他刚出现,几十万的大军便高声齐呼。

声音震天,高高的飞扬,仿佛那冬雷震震,浑厚而又气势非凡。

整个出征大军,行列排序井然有序,前排各队的副将,主将皆整装待发,豪气万丈。

晨昏之间,天色微暗,一切似乎都很隐秘,也很明朗。、

战鼓雷雷,一声声传来,震得所有人的意识跟着扬起。

旌旗飘飘,呜咽着的风,吹得城内豪气弥漫开来。

低沉的天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蓄势待发的士兵,皆严肃的看着平台上意气风发的男子。

飞上马背,殇聿满意的看着眼前的队伍,可谓是成败在此一举。大掌扬起,殇聿的声音跟着响起:“整军出发!”而后力夹马腹:“哈”的一声,马儿飞也似的率先奔驰出去。

万马奔腾,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仿佛那天边阻霾的云彩,越来越沉,越来越低。

蝶舞阳醒来的时候,头痛异常,来不及细细体会,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想却没有力气站起身来,殇聿此番的迷药不是一般的厉害。只得慌张的唤了门口的冷眉:“冷眉,快,快些来。”整个脑海,没有那种昏迷后的混沌,一切都清楚异常。

下一刻,冷眉已经行进,抱起蝶舞阳便朝外行去。

马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了谒城。疯狂的颠簸,竟然让蝶舞阳的头慢慢昏沉,每次在她即将昏迷的时候,好猛地摇头醒来,再也撑不住了,她只得用力咬上舌尖,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血,一滴滴的从她唇间滴落,染满了她一身白衫,殇聿为她买的白衫,朵朵红梅绽放,却是红艳得刺目。

终于,明月原到了。

终于,她看到了马背上骄傲的他。

远远的,两军缠打之间,只需一眼,她便可以准确的找到他在何处。

漫天的血腥,浑厚的散发;震天的厮杀声,嚣张的宣扬。

交接之处,他看到了男人高高的举起手间的弓,长箭对准,紧张的眸子看着眼前战争厮杀的人儿。

下一刻,他失魂的尖喊:“不……”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是蝶舞阳带着泪,含着伤的痛。

唇间溢满的血,喷洒而而出,点点落下,随即落入土地不见,那是她对是苍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