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替身弃妃 影遥儿

还是舞阳笑着开口:“无碍的,我正好看看小世子。”主动的走到奶娘身边,撇开香菱欲言又止,抱起殇熠澜。

这是一个很像香菱的孩子,小小的脸上,有着她的那种温煦柔和,刚睡醒的眸子,晶晶亮,与她的小若翾唯一相像的便是眸间的那一股冷然:“好漂亮的一个孩子。”身子微微的皱了皱,许是舞阳不怎么会抱,小家伙不舒服的动了动。

“是啊,这孩子很像我。”说起孩子,也便忘了担心:“饿了就会皱眉哭,高兴的时候也会笑,很好玩的。”

笑着附和:“还真是呢。”

再说了一会儿,孩子便哭了,舞阳将孩子递给奶娘,而后向香菱告辞。

出了青竹园,舞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心情不免低迷了下来。

和她的小若翾,再次见面,将是在什么时候呵?想呵,好想,想着那个时候,自己冷冷的看着她哭,看着她笑,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如今更甚,为了殇聿,她更是抛下了还在襁褓中的她,他日小若翾长大,是否也会怨恨自己。

正想着,小红担心的开口:“小姐,起风了,该回去了。”

还真是有些冷了“小红,你何时变得这般机灵了?”

“是王爷让奴婢以后来青竹园,多注意着一些。”小姐毕竟还是聪明的,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嗯。”颌首,蝶舞阳便往回走,殇聿,这样也累,需要在意不让香菱太过难受,还要注意不让她受到伤害,如此细的事情,他都有做到,谁又能说他无情无义呢?

他给了自己爱,却也不忘了给香菱平静的日子。

当初自己是最求的是一人白头不离,而如今,闯入他和香菱之间,让他背叛当年对香菱的承诺,兴许,他也背着很沉的担子吧?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个王府,始终还是让她感到压抑呢。

殇聿一日日的忙碌,偶尔回来,呆的时间也不长,即便是回来的算早的,她也早早的已经躺下。晨起醒来,他已经离开,余留一身换洗的衣衫才能知道他曾来过。

边疆的战事,越来越紧,每日,都能从边境传来与邺鄣国的战况,因为担心腹背受敌——殇国偷袭,殇聿未曾亲临战场,只是在征战之前,花了整整半个月,与出征的半将士彻夜相谈,将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挑起战事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殇聿在皇城大胆地劫走三王子的新娘,让整个邺鄣国蒙尘。

做这一切,他都不曾后悔,毕竟当初与邺鄣国他是同盟相对,如今因为蝶舞阳得罪了邺鄣国,将自己隐入了腹背受敌的状况,再苦再累,他却不曾在她面前抱怨过一句。

因为是他不让她放弃的,是他拒绝她的牺牲。

不求永恒的性命,只求风雨兼程之时,有她相伴在侧。

每当夜深人静,回到王府,才发现,不为别的,来回那么长的路途,只为了能够看到她沉睡容颜。而后轻轻的抱着她入眠,虽累,却能让她扫去自己所有的累,翌日回营,又是精神抖擞。

无数个夜里,他会在梦中惊醒,体会着那段失去她的日子,重温着那时候的心痛和紧张,从而更加珍惜现在。

舞阳害怕那一日的到来,他又何尝不怕?只是,心里一直都有是个声音,让他不要放弃,不可以放弃十几年的坚持。

蝶舞阳偶尔会去香菱那里,不一定会是探望香菱,偶尔也是为了看看殇熠澜,从而转移自己对小若翾的思念。

似乎为了等着那一日的来临,所以其他日子显得格外的无趣。

殇聿不曾承诺过娘和逐月皇的安全,更不曾说过在将来的某一日,他会有如何的退让。只是这样僵持着,两人都不去揭开那一片伤痛,只是任他溃烂,在崩溃的前面,他们皆疯狂的沉浸在两人的世界。

不去想那未来,每当沉静下来,蝶舞阳又会深深的自责。

沉重的矛盾,将她压得透不过气来,整个人在王府,每日还要面对对香菱的薄薄的愧疚,更是无处躲藏。

夏日的炎热,让人心中的火焰慢慢的攀爬起来,战火的燎原,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极点,只需稍稍的碰触,便是四溅的火花。

只希望秋日快快到来,让这一片火焰能够有着稍稍的熄灭。

御陌偶尔也会前来,无非是看看她的身子,而后跟她开开玩笑,但每次,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一种欲言又止。

那日,御陌照例为舞阳把完脉,房里正好只有两人:“舞阳,孩子真夭折了么?”狐疑的看着她,从回来为她把脉开始,他便有些怀疑了,只是以前有人在,他也不好问。

端茶的手轻颤一下,水并未漾出,而是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真的。”声音很平静,不曾泄露丝毫。

“舞阳,你骗我。”紧紧的盯着蝶舞阳,不漏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难道,孩子夭折后,你的身体会有如何特征我能不知道么?该用些什么样的药我不明白么?”

御陌的医术,舞阳能够明白,简直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是,孩子还在。”既然骗不了,那么就承认。

“那为何你不告诉他,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孩子没了,他是多么的伤心么?或许不会在你面前表现,但每每看到殇熠澜的时候,他的眼眸便会闪着亮光,我知道他不是感动,而是对你的愧疚。”越说,御陌的声音越是激动,每当看到殇聿那种痛事,他便感到惋惜:“他因为怜惜你,不在你面前提起,而你,如此让他难过,难道你就忍心么?”

“不忍心能怎么样?继续让我的孩子纠结么?让她生活在帝王之家,那是我最为不愿意的事情。”悠悠的看着手上的茶杯,那是殇聿特意为她寻来的,上面竟然是桅子花的图案,鲜亮白净,很纯:“我知道他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可是,若是在帝王家,我的孩子,能开心,快乐,单纯么?”

“你说的不无道理,以殇聿对你的宠幸,难免会偏着你的孩子些。”叹了一口,御陌倒是理解了一些:“那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叫殇若翾。”说道女儿,她便是一脸的笑意:“你一定不能跟他说。”

“你倒是藏得紧,如今在哪呢?”

“在逐月皇那里。”那里,与殇聿身边不一样,娘亲一直以来的受宠,众人已经习惯,如今香菱,她亦不想自己太过的盛宠。

“唉……殇聿这辈子,恐怕是栽在你的手里了。”

“我栽在何人的手里?”殇聿含笑走进,伸开双手,跟进来的小红要为他解去披风,他硬是摇首,示意蝶舞阳上前。

无奈的笑了笑,蝶舞阳上前为她解去披风,这男人,也希望自己这样宠着他,如今习惯了,做这些不如开始那般生涩。

“除了蝶舞阳,还能谁?”御陌笑看两人的默契,而后开口:“如今舞阳身子甚好,你若想要孩子,很是时候呢。”

一说孩子,殇聿偷眼看了看舞阳,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你是吃多了么?”冷冷的下着逐客令,殇聿不曾眨眼。

“得,我走。”摆了摆手,御陌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他走后,舞阳不禁想问问殇聿的看法:“你很喜欢孩子么?”低垂着眼眸,她为他泡着茶水。

接过她的茶水,他抿了一口,顺势将她拉入怀里:“我不是喜欢小孩,而是想看到我们俩的孩子。”忽略她眸间闪过的一丝慌乱,他以为那是她的心伤。

“那,那如果,如……”

站起身来,殇聿打横抱起她:“没有如果,现在就去要孩子,御陌不是说你身子此时最好么?”

“你……”羞红了脸,舞阳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想的:“可现在天色还早。”

“我要你,何曾管天管地?”笑着盖住她的唇,拒绝着她的拒绝。

淡淡的幸福,在微妙的日子里一点点的漾开,虽不是极致,却也是难得的幸福。

来不及等到边境战胜的消息,逐月皇派人攻打谒城的战役已经如火如荼的传来。

听到消息,当时正在眷轩与舞阳下着棋,殇聿的心跟着缓缓沉下,而舞阳的神情,更是万分紧张。

她无话可说,因为是逐月皇挑起的战争;她更无语,因为一切都是必须要来的事。

秋日倒是来临,边境的战事殇聿只保持不可让人攻破的城池,若是能险中取胜,自然甚好。若是不能,守住城池已是胜利。

稍稍安慰了她一番,殇聿便匆匆离去。

烽烟四起,腹背受敌,整个世间,都是一片混乱。

殇聿本就是一个好战份子,如此的事情,虽让他左右为难,却也让他的战斗欲高高的涨起。

整整两日两夜,他不曾回过王府,以往即便是再晚,他都会回来,如今可见战事之急,他恐怕也是彻夜未眠呢。

他出征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后院收着桂花,希望能做些桂花酿,得以缓和这几日的紧张。

听到他远征,桂花洒落一地,金黄金黄的桂花,翠绿翠绿的树叶,一阵风吹来,带起桂花香味弥漫,却无法抚平她心中的混乱。风吹起满地的桂花飘零。如同她此刻的心,凌乱的在空中飘着。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临了,连一声道别都没有时间说,他就这样奔着那里去了。

没做任何思考,她只是匆匆开口:“冷眉,赶紧备马,追上王爷。”她不会去阻止他,但也无法看到逐月皇和殇聿之间的残杀,而她却安然的在王府里生活。

知道舞阳的心思,冷眉立刻接道:“属下早已准备好了。”似乎知道殇聿对蝶舞阳的宠爱无法无天,所以冷眉总是做着一些让殇聿愤怒的事情。而如今,却还安然无恙的活着。

“小红,你前去青竹园代我跟王妃说一声。”如此的尊重,她还是要顾及的,随之又急急的开口:“冷眉,我们走。”

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小红不觉得害怕,总觉得事情,似乎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总觉得小姐如此离开,又不知何日能回,因此紧紧的跟上前去:“小姐。”

“小姐,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奴婢们都等着您。”

或许,温暖便是如此吧?没有说话,蝶舞阳笑了笑便转身而去。

他日的事情,她能怎样承诺,她不明白,在将来的某一天,经过那即将来的暴风骤雨之后,他和她之间,是否能还继续?更不知道,在他或是逐月皇,任何一方输了时,她又将是何等的下场?

两种结果,是仅有的结果,无论是哪个,届时都是她所承担不起的后果。

看似争夺皇位之战,但堵上去的却是她的人。

殇聿坐于马背,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以舞阳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出征,断然不会呆在王府,如此,他故意的不回府,似乎也起不了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