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二爷相信一见钟情吗?

他紧盯着江氏,声音发紧,

“你说……你对我……”

江氏低头羞赧,

“我对二爷一见钟情。”

她俯在谢璟身前,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扬起脸,她的影子倒映在谢璟眸中。

谢璟眸光闪动,眼中的火苗众星捧月般托着她,眼神炙热而虔诚。

瞧吧,谢璟对她一见钟情。

否则,如何会这般失态。

江氏心里乐开花。

“第一次见到二爷,我便心动了。”

她未说谎。

她看到谢璟的那一刻,属实被谢璟的风采所迷,看呆了。

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正三品朝服穿在身,不单单是帅气,那气质矜贵,比皇子还要有威仪。

她想起母亲江夫人的话,如谢璟俊美的男人,不如谢璟内敛深沉。

而内敛深沉的男人,多数腐朽年迈,严肃死板,不及谢璟俊朗非凡。

那一刻,江氏想命运当真垂青她!

此等夫婿,必要攥在手中。

她改了说辞,说祖父年迈,她要在家多陪伴两年。

还说她有自己的事要忙,她要求学,要帮农户修水车,要行医,还要去航海……

她说了好几个新鲜事,终得谢璟对她另眼相看。

“二爷,你还记得吗?你鼓励我,让我做自己。我说嫁了人便不得自由。我还问你,你是否想过以后妻子是何模样?你说你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个合格的主母……二爷?”

“二爷,你记得吗?”

谢璟神情恍惚,江氏不解,但……

试问世间情爱,何种欢欣能胜过,你喜欢的人碰巧她也喜欢你。

两人彼此一见钟情,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谢璟定是后悔今日待她不好了。

“二爷,我全是因为你,才放弃诸多爱好与理想,洗手作羹汤,想做个好主母。”

“二爷,少夫人的称呼,就是我想做个好主母的座右铭。既然,二爷不喜,我不贪图虚名。”

“二爷?”

谢璟终是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江氏心里不快,谢璟的性子真是让人厌烦。

她正想着如何将话题引到兄长身上。

“你早些歇着。”

谢璟鼻音沉重,转身大步往外走,出门时将孙嬷嬷撞了个踉跄。

孙嬷嬷跑进房中,见江氏正捂嘴偷笑,更是摸不清头脑,

“二奶奶?二爷……”

“哎呀,被我感动了。真是好骗!”

江氏心情大好。

谢璟离开时眸中闪着泪光,这局是稳了。

孙嬷嬷双手合十拜了拜。

她附在江氏耳畔,“二奶奶,鸳鸯金碗……”

江氏目露阴毒。

“别拿回来,藏好了。这件事,咱们要撇清了。对了,银屏死了吗?”

*

梧桐苑往东绕过林廊是凤起斋,谢守仁的书房。

如今荒废了,只留一个老仆打扫。

谢璟出了梧桐苑,一口气跑到这儿,推开房门。

房内摆设如旧。

月光透过门缝,洒在地面上。

十二年前,谢守仁剃光头发,跪在此处,

“我与凤起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如今她去了,我想随她一起,却恐累她徒增孽缘,害她不得往生。”

他身旁的谢夫人双眸猩红,

“你要出家?你看上个风尘女子还嫌不够丢人!她死了,你要出家?”

“你想过你儿子吗?璟儿才十二岁,如何能坐稳家主之位?你的兄弟,谁能十年后把位子还给他!”

“他身为宗子,不能继承家业,他在谢府还有立足之地?他的学业呢?你想过这些吗?”

夜深人静,谢璟耳边却回荡着一声又一声哭喊。

谢守仁抬起头,

“吾知这世间再无她,许是几度轮回,也终难再遇。只愿她再不经磨难困苦,一生顺遂。吾唯有思至此事,方能苟延残喘。吾已死,再顾不得其他。”

“二爷?”

长庆追上前,轻声唤着。

谢璟呼出口气,捏了捏眉心,

“我想送些东西给二奶奶,你说她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