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杂役总六强

第二天。

陈甲推门出来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灰蒙蒙的一层薄纱罩在院子里。

他没走出三步就顿住了,石阶下面蹲了一排人,七八个,全仰着脸看他。

周老六在最前头,两只手捧着粥碗跟捧什么宝贝似的,眼巴巴的。

“陈哥,粥给你盛过来了,趁热。”

陈甲愣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你们蹲这儿多久了?”

“没没没,刚来袋就……就一炷香吧。”

陈甲没说话,低头把粥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他把碗递回去的时候,扫了一圈面前这些人个个眼睛里都亮着光。

“今天抽签了吗?”

“还没呢,这会儿还差一炷香。”

陈甲点点头。

“走吧,去看看。”

东院的人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蹲着的跳起来的,靠墙的直起身的。

院门口石阶上那三四个半大小子早就蹦起来了,嗷嗷叫着往前开路。

今天的擂台场,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擂台周围站满了人,比昨天多了不止一倍。

各院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连墙头上都蹲了几个看热闹的杂役。

而这次是昨天观战的三位外门长老主持。

几位管事躬着腰站在台子边上,长老压低了三分。

“六强弟子,上台抽签。”

正方还写着红纸黑字,墨迹还没干透;被晨风吹得微微卷边。

东院,陈甲。

北院,魏无病。

南院,赵大河,孙齐。

西院,钱九,李四平。

六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

陈甲走在最后。

他从人群里穿过去的时候,东院的人自动往两边让,让出一条窄窄的路。

两侧的目光全扎在他身上东院的灼热。

陈甲走到竹筒前站定,台上六个人围成了一个半圆。

陈甲伸手进去,两根签子挨在一起,他随便捏了一根拔出来,翻过来黑签。

他抬头找对面的红签。

正是昨天那个小姑娘北院魏无病

小姑娘今天换了身窄袖的青衫,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只皮囊。

她看见陈甲手里的黑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把签子往袖子里一拢,没说话,转身往候场区走。

台下的低语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第一场抽完,南院赵大河对西院李四平。

长老竹筒往台上一搁,嗓门拉开了。

南院赵大河,西院李四平,上台!"

赵大河从南院候场区站起来的时候,人堆里自动让出一圈空。

他光着上半身,胸口两块大肉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晨光打在皮肤上泛着一层油亮。

他往擂台走,步子沉,每一步都踩得石板地咚咚响。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南院人群里的孙齐,孙齐冲他点了下头,他把头转回去,大步跨上了擂台。

西院那边,李四平是被人从人群后面推出来的。

瘦,干,脸上没什么血色,颧骨凸着,两条胳膊细得像麻杆。

他走到擂台边上,手扶着木板愣了一瞬才翻上去,鞋底蹭着台面发出吱的一声。

两人站定。

赵大河比李四平高出一个头还多,肩膀宽度能装下李四平两个半。

台下的人看着这对悬殊的身形,嗡嗡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浮起来。

“这还用打?”

“李四平昨天运气进的吧……”

赵大河叉着腰咧嘴笑了一下,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