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记得……
她不过才三十出头,青春未尽,然而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快要是祖母级的人了,她的心跟着也老了,简直老迈得不想再撑下去,那个和她曾经一同胼手胼足打拼江山的男人如今在龙床之上,性命垂危,她却仍旧健茁如初,她有强大的母族为依,有受太子疼宠的步步为靠,更有她自己满腹的机智为凭,然而为什么她却感觉到了从来没有感觉过的害怕?
为什么呢?她凭什么去害怕呢,又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她呢?她正苦苦思索这个问题,一个不陌生的声音突兀地插话道:“因为你害怕你的良心,你的良心总算还不曾完全泯灭。”
转过身去,蓝衣人正站在她的身后,像要看透她一样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她苍白的脸,翩洛傲然一抬头道:“你以为你了解我?”
“你以为你了解自己?”他反问道。
“你太多事了。”翩洛冷冷地回答道,转身向楼下走去,蓝衣人兴味地打量着她的背影,扬声道:“喂,我准备取回我的东西了!”
“你说了许多次了。”翩洛头也不回地道。
蓝衣人看着她消失在摘星楼,这才轻声补了一句:“这一次是真的。”
皇上病危中,昏迷中不时地叫着皇后的名字,但皇后却自顾走了,月公公知道她是去了摘星楼,自从皇后出了冷宫,似乎便爱上了摘星楼,几乎每日都要登楼眺远,遇到难决之事时便定会上摘星楼沉思一番,摘星楼实际上已经成了皇后的独有之物,因为皇上早有令,不许他人私上摘星楼,但这番苦心皇后又能明白多少?
翩洛是不管不顾别人怎么看她的,她从来没在意过别人的看法,径直走到月珂帝床前,太医正守在一边,周围是浓浓的煎药味,银针犹未曾收起,亮闪闪地寒人眼,月珂帝气息奄奄,还没有睁开过眼睛,几位皇子守在外间不曾离去,虽不知他们心中如何想,但至少表面上关切不安,翩洛看了一眼便走了出去,准备回自己的金坤宫。
像她这样走进来非但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悲伤,还显得这么冷漠无情,简直是不可饶恕,几位皇子,包括大皇子在内都向她投以怒目,大皇子忍不住道:“父皇重病,皇后倒是自在!”
“难道要本宫大哭一场以显悲切?”翩洛笑道:“想为皇上哭的女人,这后宫多的事,我想她们现在定然个个是泪人,本宫不凑这个热闹。”
“你这个样子,像个皇后吗?”熠泽已经是太子,不便轻易发言,众人公推大皇子为首,大皇子自然要说话,他站起来咄咄逼人地道:“难道父皇病重如了皇后的意?说到这个,我倒想问问,为什么父皇突然病倒,之前父皇明明身体很好,连个小病也无,几个月前突然间就病倒了,居然连太医也查不出来?”
“难道他生病还要知会你?”
“当然不用,只是儿臣还想问问皇后娘娘,之前皇后娘娘在冷宫时,后宫风平浪静,父皇也安然无恙,到皇后娘娘出了冷宫,这突然之间,父皇也病了,太子也立了,右相也失势了,这一切究竟和娘娘有什么关联?儿臣愚钝,还请皇后娘娘给予指点。”
他拱手刻意做出恭敬样子,但目光中实在是除了深刻的怀疑再无其他,他虽然是猜测,然而所说之事却正说中人们的心声,但这一番话却显然把熠泽也带了进去,众皇子不敢随意开口,不由得把目光转向刚好走到门口的熠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