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江山如血

皇家小尤物 北宗殿下

熠泽一身明黄蟒袍,除却蟒袍上龙是四脚外,太子服制与帝王几乎无二,长长的冕冠尚未曾来得及换下,一身的威赫气势无人能敌,纵观在座十数位皇子,无人有他一半的威仪,透过摇动不动的冕毓流苏,眼中神色让人见而生畏,他不刻意显出冷然,但嘴角的平静却更加让人心生敬畏,真正的天子不用刻意装出的威严,他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人匍甫于地,不敢妄动,他无声立于寝房内,看着寝房外兄长脱口而出后强作镇定,但一脸的苍白与惶恐透露出了他的不安,他微微一笑,几位皇子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熠忻站在殿房中间,顿时显得孤零无依,心中一阵悲凉,未曾立太子之时,几位皇弟以他为首,纵然知道三皇弟要立为太子也仍旧以他马首是瞻,如今白天立了太子,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如今父皇才病倒,几位皇弟面上的神色态度大变,这已经表明了一切,连最不羁最不服熠泽的五皇弟神色间也显出了惧色,这就是太子与皇子的区别,天差地别。

“哦,是么?大皇兄这么一说,本宫也想知道这一切与母后有何关联。”熠泽似乎不曾听到方才的话,潇洒自如地一撩袍角踏进门来,明黄袍服一阵金光闪烁,恍似仙人下凡,高峨的金冕冠垂下五色玉流苏长及额发,映得他面色如玉,凤眼如电,他不过轻轻一瞥殿内情景,人人都已经颤栗,不由得暗思方才自己可曾说过半句不利于太子的话,现在没有人记得他是自己的兄弟,他们只牢记了一件事,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皇!

一句“母后”已经把他的立场摆明了,他把翩洛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哪怕也怀疑父皇的生病跟她有关,但只要事实未明,他都会护她到底,哪怕翩洛并不领悟,也并不需要他的保护,他也会护到底,这对他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弊的,皇后亲族强大,对他有很大的助益;二来皇后是“母”,大尊虽不是以孝治天下,但孝之一字自月珂帝上任后看得甚重,后宫的太后太妃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这都要得益于皇后一句“无母何子”,月珂帝下大力整治“孝道”,表彰孝子,取得了巨大的成果,熠忻对皇后的怀疑可以暗藏心中,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决不可宣之于口,否则便是不孝;三来便是步步的关系,皇后是她的姑母,她与皇后的感情深如母女,皇后要是有事,步步决不会放过他。

也就是说,一日事实未清,一日熠泽就不容许别人对皇后有任何不敬之举。

翩洛闻音知意,清楚熠泽也对她起了疑心,但是她如今又岂会在意这些,嫣然一笑道:“想知道这一切,不如去问你们的父皇,我想他最知道真相。”

五皇子熠远忍不住插嘴道:“我看哪,就算父皇知道他也不会说的,你这个女人手段太高明,要不是你花言巧语,父皇会把你放出冷宫!”

“你这个女人?五皇儿,你在称呼谁?”翩洛笑问道。

“……”熠远张了张嘴,回答不上来,他也犯了大错了,其他皇子们倒是在心中暗暗为他和大皇兄叫屈,这其实真不能怪他和熠忻不孝,一个人的长相很大程度上能决定别人对这个人的态度,犹如一个长相凶恶的人就算没做任何坏事,人们对他也很难友善起来,一个长相老态的人,同龄人也很难和他有共同语言,也因此翩洛虽然年长,但面若处子,兼之又常年冰冷如霜,未曾做什么“慈蔼”的事,实在让人无法把她当成是母辈来尊敬,他们只能把她当成皇后,却无法当成长辈,因此言语间时常显露不愤,只是从前翩洛从来不理会他们对她的态度,现在这么一反问,让熠远顿时尴尬起来,叫母后吧,没叫过,叫不出,叫皇后吧,连太子都称了“母后”了,你想跟太子反其道而行之?

眼见熠远被自己一句话问得下不来台,翩洛冷然一笑:“这般忤逆,真该问你的受业之师一个教养不力之罪,再追加钱妃一个挑唆之罪!”

熠远气得牙痒痒的,却再不敢随意开口,一屋人眼睁睁地看着翩洛又要踏出门去,正在这时,屋内传来月公公颤抖而急切的声音:“皇后娘娘留步,皇上召娘娘晋见!”

月公公生怕翩洛不顾皇上的旨意自顾走了,一边呼唤一边奔出来,小心地挡在翩洛面前,抬起头来带着一种乞求的神情道:“娘娘,皇上召您晋见!”

他对皇后不是没有怨,帝后也是夫妻,有什么不好说的呢,要弄到这般地步,皇后出冷宫后,有一阵他们不是看起来似乎已经很和睦了吗,虽然皇后还是冷若冰霜,但至少有时眼里会有笑意了,有时皇后还允许皇上留宿她的金坤宫了,这之后到底两个人之间又出了什么事,皇后要这般无情?

他这一辈子都为皇上服务,眼看着皇上皇后磕磕绊绊走到今天,虽然称上完全了解,但至少会比别人了解那么多一点点吧,以他的经验来看,皇后对皇上也绝非丝毫没有感情,但为什么就是始终冷待皇上?若说是皇后欲擒故纵之计,这也未免太过逼真了,过于画蛇添足了,皇上对她早已经一片真心,几乎称得上是言听计从,她没有子嗣也完全没有影响皇上对她的宠爱,她进了冷宫,钱妃一人独霸后宫和帝宠,也没能劝得动皇上废后,他一生的理想就是到死都看着帝后二人相谐欢合,他一生的事业侍奉大尊国的帝与后,然而是他无用,是他没本事协调好帝后关系,皇上若是就此大行而去,他只有一死一谢先帝,他犹记得先帝驾崩前,曾经握着他的手说:“月公公,你是朕一手为未来的大尊国皇帝培养的心腹之人,莫要让朕失望!朕虽是九重之尊,然则不如意之事甚多,为帝者为天下之敬,但谁知其中辛酸,朕要你当太子的师傅,当太子父亲,当太子的奴仆,当太子的心腹……莫让太子继朕之后路,郁郁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