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洞房花烛没有完事,步步和她的“猪夫君”共度了欢乐的一宵,今夜,当是他们真正的洞房花烛夜了吧?
可惜,怀里的这个小丫头丝毫没有这种意识,眼下她不顾车马颠动睡得正香,一丝丝含着甜香的呼吸在车内透过薰香的味道,软软的蹿进熠泽的鼻端。
这确实也不能怪她,这回皇上给她派去教习礼仪和各种规矩的尚宫素有“辣手花刀”之称,听名字就知道她有多摧花,皇上果然还是了解步步,如果给她派个会武功的,步步一点不用客气,直接把人放倒了事,但是对手无缚鸡之力这人,她却几乎没有办法下狠手,不是没想过把这些宫里来的整人专家全放倒,对外宣布她要闭关学习,但是,事实证明这根本行不通,每日进出她闺阁的人不下数十,熙熙攘攘,有下人,有宫监,有亲族中人等,难道这些人全是傻子?看到步步闺房不对劲也不会察觉?
能和左相府扯上关系的全是人精,这么多的人精,步步再精明也无法一同应对,但是再精明也比不上皇上精明,步步就是他手里飞不出的孙悟空啊!
“猪……猪……全是猪!”
“嗯?”骂谁呢?
“好多猪!走开走开!”步步挥着手皱着眉大叫,熠泽失声而笑,原来这丫头梦到自己还在猪圈里吧?
“风圣城,你这个混蛋,我不要扫茅厕!臭死了……死风圣城……”
熠泽深吸了口气,果断将她叫醒:“步步,你做噩梦了!”
“混蛋!”步步眼睛还没有睁开,一个巴掌清脆地挥出去,登时手都麻了。
睁开眼睛,奇怪,风圣城不见了,黑暗中只闻熠泽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突然醒悟过来:“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打到你了?”
熠泽包住她的手道:“没有。你做了什么噩梦?”
步步想着梦里的情景,一边撇撇嘴道:“果然是噩梦!我梦到自己变成了猪,挤在一堆小猪里饿得要命,结果母猪身边好多小猪哼啊哼的挤我,我看到有一块红烧肉扔地上就跑过去吃,结果有一只超大型猪却抢在我面前,把肉一口叼去了!混蛋!”
她握着手,为没有吃到肉愤愤不已,又气道:“那只猪转过身却把肉扔到臭水沟里!我靠!”
熠泽忍住笑道:“后来呢?你杀了猪?”
“哪啊!那只猪摇身一变,变成那个风骚得要命的风圣城,他对我说,翩步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扫茅厕,否则,军法处置!”
没想到齐昌城的噩梦威力这么大,居然让她吓到现在,想到在统领府扫茅厕的伟大战绩,她恨不得把风圣城在那时就扔到茅厕里去,也省了后来多少事!
熠泽安慰道:“你现在是王妃,以后谁也不能让你饿肚子,你就是想自己饿肚子我也不许!更没有人让你扫茅厕啦,我们王府的茅厕分两种,一种是我们用的‘官房’,一种是下人用的净房,所以不会让你扫茅厕,顶多让你扫官房!”
“啊,你也欺负我!”步步对着他又撕又咬,一时车内风光怡人,转眼已到王府门前。
车内本来有壁灯,但是熠泽嫌它太亮会打扰步步休息便熄了它,这会见步步醒了便重新点上,就在这时一阵似有若无的笛声随着猎猎秋风吹送入耳,带着一种婉转凄凉的曲调,缭绕不去。
这声音宛似天上来,步步不由得揭开车帘向天上望去,明月当空,万里无云,哪有神仙踪影?
曲调雍和宽雅,虽然悲伤却隐有祝福之意,步步侧耳听了一会,便在心底叹息了一声,纵然面上再表现得无动于衷,也终究不过是肉体凡胎,于齐昌城建立下的深厚情义足够让她为他心疼不已。
玉恒哪,你这个傻瓜,从今往后你寻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过你原该拥有的日子吧,若是没有遇上我,你或许会活得更自在。
不由得想起成婚前日,他假扮下人来到她的面前,望着他心爱的女子两眼泛红,哽咽不能言。
“一路上进来真是调查森严呢,步步。”他勉强笑道:“要不是刚巧遇上左相大人为我担保,我还进不来。原来这就是皇家与寻常富人家的区别。”
其实,什么富人家,什么皇家,不都是人自己折磨自己给弄出来的花样,脱了衣服还不都是一个样,但是缘分却真的是不可捉摸之物,当初想尽办法想要嫁给他,连堂也拜了,结果依旧逃不过如今的劫,这就是姑姑说的“命”吧。
车往王府里去,笛声在车后逐渐细微不可复闻,熠泽才逗她道:“没想到那位玉公子对你如此情深意重,看来不对你好都不行,否则得有多少男人拿着刀子追杀我呀!”
原来他也猜出来了,步步笑笑,看着帘外灯火通明处排成一排的玉人儿们道:“这话该我说才对,要是我对你不好,那才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拿着剪刀追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