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也像是同一条路被复制粘贴了几十遍,歪歪扭扭,岔口连着岔口,连地上的碎石子都铺得一模一样。有人走着走着停下来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踢过的石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小镇的规划设计根本不是随手画的——林风特意让工程师按照龙国的八卦方位与迷宫布局来建的,街道转角暗合卦象,岔路走势环环相扣。
别说他们这些头一回来的外人,就是住在这里面的人,要是一个不注意,也会在自家门口走错方向,绕半天才找到路。建的时候工程队还抱怨过:“图纸这么复杂,以后他们自己买菜怎么回家?”
而且他们始终找不到枪是从哪打出来的。有人蹲下来系鞋带,刚低头,就再也没站起来。
根本看不到对手在哪,像是在跟镇子本身打仗。那些枪声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枪会从哪一面墙后面伸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已经开始放慢脚步,每到岔路口都要停一下,伸长脖子看看两条路尽头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看完了还是摇头,回头问后面的人“你记得从哪边来的吗”,后面的人也不记得了。
卡索巴此时正蹲在某栋屋子的二楼窗口,用对讲机不断指导着:“都听好了——打一枪换一个位置,别在同一扇窗后面放第二枪。每人找三个射击点来回换,打不中没关系,别被人盯上。还有,所有朝外的门锁死。万一有人冲到外墙根底下,就赶紧撤,别硬顶。”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时远时近,忽左忽右。南基伍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里乱窜。
有人刚拐过一个弯就被撂倒,连子弹从哪个方向来的都没看清。
有人顺着枪声冲过去,结果扑了个空。有人被逼到死角,想要找路突围,可四周全是长得一样的墙面,连自己从哪儿来的都快记不清了。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那些窗户开得又高又窄,手雷扔过去,要么弹回来炸到自己人,要么滚进墙角的排水沟里闷响一声就没了动静。
联军越打越乱。枪声在他们耳边换着方向响,倒下的全是自己队伍里的。有人开始蹲在墙角,什么都不做,只是抬头盯着那些沉默的房子,像是在等它们开口说句话。
镇外敌军首领被通讯器里传来的混乱喊声气得一把将耳机摔在车盖上:“冲进去!占领制高点!”
可制高点在哪?全镇的房屋都一个样,连窗户都开在同一高度,你根本分不清哪栋是民居、哪栋是暗堡。
有人提议用炸药包炸墙开路,几个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到一栋房子墙根下,点燃引信,退到掩体后。
爆炸声后,烟尘散去——墙面上多了一个脸盆大的坑,房子纹丝不动。
敌军士兵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妈是碉堡吧!哪个王八蛋建设的?”
他不知道的是,设计图纸出自林风,而施工的负责人姓赵,现在正远在汉东的工地上,对着自家工程队的进度表喝水。但镇子里该响的枪声一声没少。
敌军首领在镇外急得团团转。他站在一辆装甲车旁边,试图从高处看清镇内的动静,但那些灰白色的屋顶整齐得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看不出半点规律。
实在没辙的敌军首领只能向白人求救。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其他几路大军的首领也在同时按下通话键。各条战线上的通讯兵都在报告同一个词——小镇。这个说进了镇子就出不来了,打了半天不知道在打谁,那个说损失过半了连个毛都没摸着,甚至有人正在询问“能不能绕过去”。问题不同,但答案都绕着同一片灰白色的屋顶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