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卡索巴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负责“接待”的这支队伍,是南基伍省的主力——跟北基武省有世仇,几代人的账叠在一起,打起来最不要命。这次出兵,南基伍几乎是倾巢而出,近十万人的兵力,坦克、装甲车、大口径火炮堆了一长串,像是要把这些年攒的旧账一次性清干净。
可现在,将近十万人被遛成了两万出头。剩下的全被沿途分出去的队伍拐进了别的方向。
卡索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尘土漫天,脚步杂乱,已经不像刚出发时那样整齐了。追了这么久,他们虽说还在追,但那股刚出发时的狠劲已经被磨掉大半,步子明显沉了不少,骂声倒是没断过。
卡索巴没有停下,而是带着身后三千多人的队伍,一头扎进了眼前那座灰白色的小镇。他们钻进去,消失在房屋之间的巷道里,像水滴融进沙土,转眼就不见了。
镇子不大,几百栋圆形房屋挤在一起,街道歪歪扭扭,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走,连个像样的广场都没有。从外面看,整个镇子安静得像没人住过,只有风从巷道口穿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替里面的人传话。
敌军首领坐车赶到,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嘴角慢慢咧开:“这帮懦夫还真会找地方。就这破镇子,几百间圆疙瘩挤一块儿,巷子窄得跟狗洞似的,能藏人?”
他放下望远镜,随手朝身后一挥,“给我轰平它!”
上百门迫击炮和数十门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进小镇。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翻涌,尘土被炸起十几米高,连地面都在不停抖动。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小时,炮管都发红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那片废墟。
“停火!”首领终于抬手。
硝烟慢慢散去。所有人都懵了,想象中的废墟没有出现。房屋的外墙被炸得黢黑,到处是弹坑和裂纹,但大部分主体依然立着,只有两三栋倒了。
炮弹在上面只留下脸盆大的坑,砸开外皮,露出灰白色的混凝土和锈色的钢筋茬口,却没能砸穿任何一堵墙。
风吹过时,屋顶飘出一点烧焦的气味,像是房子在给自己掸灰。
首领举着望远镜的手停在半空,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这什么房子?铁打的?我那么多炮弹就听了个响声?”
这些房子墙厚一米,双层钢筋,用的混凝土标号比一般桥梁还高一个等级。像刚才那种小口径迫击炮和榴弹炮,根本不够看。
建设初期,赵瑞龙还在电话里抱怨过“外墙太厚了,成本高得离谱,完全没必要”,林风坚持要这么建。赵瑞龙嘟囔了一句“建这么厚干嘛?真是有钱烧的”。
见大炮轰炸没有效果,首领咬着牙给手下打气:“炮轰不动墙,人总能杀得完吧!他们才几个人?我们多少人?而且炮弹震了这么久,就算房子没塌,里面的人也肯定被震晕了大半!冲进去,优势在我们!”
这番话一半是说给部下听的,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完他一挥手,手下的士兵硬着头皮冲进了小镇。
刚进去的时候,他们还保持着队形,枪口朝前,脚步谨慎。
可走了不到两百米,队形就散了。眼前的街道七拐八拐,每一条巷子都长得差不多,像是同一个路口被复制了十几遍。
有的队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绕圈。巷子口的石头他们好像见过,拐角处那扇破门他们好像也路过两次了。走着走着就回到原点,像是有人在暗处不停地转动棋盘。
那些圆房子从外面看全都一个样,没有门牌、没有涂色,连窗台高度都像是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你没法拿任何一栋房子当地标,因为每一栋都在说“我是你刚才路过的那一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