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赵云忍不住问，手指悬在图上方，不敢碰。

“南溪及周边五百里军事地形图。”陆怀瑾指尖点在图中央代表南溪县城的那个小圈上，“我花了两个月，结合实地勘测、老猎户口述，还有前朝一些零碎地志，画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了些算学和测绘的笨办法。”

何止是笨办法，这是降维打击。

陆怀瑾的指尖离开南溪，向北移动，落在一个用醒目红色细线圈出的、位于两片山地夹角处的狭窄区域。

“这里，‘一线天’。”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斥候小七拼了命传回来的消息，加上我们自己对蛮族行动模式的分析……哈丹的主力，最后出现在这里。”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随着他的指尖移动。

“哈丹此人，狡诈，不贪。”陆怀瑾的手指在“一线天”外围几个村庄的位置虚点，“得手石桥村，抢了人口、粮食、财物，他没有像寻常蛮族那样，被贪欲冲昏头脑，继续向南深入劫掠。”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将领：“他化整为零了。”

关云长皱眉：“化整为零？”

“对。”陆怀瑾的手指在“一线天”周围，划出三条虚线，分别指向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的几个村庄集落。

“他把抢来的人口和重的物资，留在主力所在的‘一线天’看守、休整。然后，至少分出了三股，每股估计千人左右的骑兵，像撒出去的网，继续向其他方向的小股村庄劫掠。”

赵云脸色一变：“声东击西？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不止。”陆怀瑾摇头，“这是‘以散掩聚，以掠养战’。小股骑兵四处行动，会让边境烽烟四起，情报混乱。州府边军就算接到求援，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堵，疲于奔命。而他的主力，却可以躲在‘一线天’这种易守难攻的地方，安安稳稳消化战果，养精蓄锐。等我们被那些小股骑兵牵扯得差不多了，他再看看是撤，还是……找机会再咬一口更肥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张翼德“呸”了一口，骂道：“他娘的，这蛮子头领，肚子里弯弯绕绕还挺多！”

“所以，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陆怀瑾手指重重点回“一线天”，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他的主力在这里。分出去的三股骑兵，像风筝，线头还攥在他手里。只要我们吃掉他的主力，断了他的根，那三股骑兵，就是无源之水，丧家之犬！”

关云长盯着地图上“一线天”的地形，眼睛越来越亮：“大人！这地方……两边高坡，中间就一条窄道！他的主力带着俘虏和辎重，挤在里面，展不开！咱们要是在两边高坡上埋伏……”

“正是。”陆怀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的寒光，“我意已决，就在‘一线天’，打掉哈丹的主力！”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开始一道道下令，清晰而迅速：

“张翼德！”

“末将在！”

“带你步兵营一千人，携连弩、手雷，立刻出发，务必在明日拂晓前，秘密抵达‘一线天’东、西两侧高坡，选择预设阵地，构筑简易掩体。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盯住谷道，等我的信号！”

“领命！”张翼德抱拳，眼中凶光闪烁。

“赵云！”

“带你麾下全部骑兵，一千骑，轻装简行，绕行这里——”陆怀瑾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迂回的、避开主要道路的路线，“从‘一线天’西北侧这片疏林穿插过去，目标，封死‘一线天’北面的谷口！你的任务不是先冲锋，是扎紧口袋，断其退路！等步兵在谷内动手，打乱其阵脚，你再从北面压进去，驱赶、分割、绞杀！”

赵云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断他后路！”

“林冲。”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