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咱们反应过来,他们早就顺着河谷撤回草原了。“
“不止。”陆怀瑾的手指继续移动,“你们看这片山林,从石桥村往西,连着十几个村庄。
蛮族尝到甜头,不会只干一票就收手。
今天是石桥,明天就可能是青石、马坡、下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整个边境地带,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猎场。”
“大人!”关云长单膝跪地,抱拳请战,“末将请命出战!”
赵云也跪下,声音铿锵:“南溪新军训练多时,正该用在保护百姓上!
末将愿为先锋!“
陆怀瑾看着两人,没有立刻答话。
外面的钟声还在一下一下敲着,沉闷的声响穿透夜色,震得人心头发颤。
整个南溪县城都动起来了,街道上响起杂沓的脚步声、铠甲碰撞的铿锵声、战马嘶鸣声。
“大人!”关云长见他不语,急了,“州府边军不作为,咱们不能坐等蛮族打到家门口啊!”
“是啊大人!”赵云也急切道,“石桥村的百姓还在等咱们!
晚去一刻,就多死一条人命!“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沙盘上,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谁说要等州府命令了?”
关云长和赵云一愣,旋即大喜。
陆怀瑾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柄悬挂许久的佩剑,“铿”的一声拔出半截,寒光凛冽。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锤子,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
“南溪军团,全体集结。”
“关云长、赵云、张翼德、林冲,各领本部一千人,半个时辰内在校场集合完毕。”
“所有骑兵优先,步卒紧随。”
“连弩、手雷、精铁兵器,全部配发。”
“辎重营准备三日口粮,轻装急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像风拂过刀锋:
“我要让那帮蛮子知道,南溪的地界,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犯我南溪者——”
“杀无赦。”
关云长和赵云同时起身,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末将领命!”
两人转身冲出军事堂,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云浅浅走到陆怀瑾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说出“别去”之类的话。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妾身守家。”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出军事堂。
县衙外,钟声已经停了。
整个南溪县城,却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彻底沸腾起来。
校场。
四千人,列阵肃立。
火把将整个校场照得通明,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铠甲碰撞的细碎声响,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陆怀瑾站在点将台上,俯视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阵。
这些士兵,半年前还是农夫、猎户、铁匠、石匠,是南溪最普通的老百姓。
现在,他们穿着统一的皮甲,手持精铁打造的兵器,腰间别着连弩和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手雷。
他们的眼神,和半年前完全不同。
那是经历过严格训练、见识过实战、知道自己手中兵器有多锋利之后,才会有的眼神——沉稳、锐利、带着杀气。
陆怀瑾没有长篇大论。
他解下身上的儒袍,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兵。
云浅浅亲手捧来的轻甲,被他一件件穿戴上身。
护心镜、肩吞、臂缚、腿甲,每一个扣带都被系得严丝合缝。
他拔出佩剑,剑尖朝下,火光映在剑身上,跳跃不定。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校场。
“今夜,石桥村遭到蛮族骑兵突袭。”
“几百个村民被杀。”
“粮食被抢。”
“年轻的姑娘媳妇被掳走。”
“整个村子被烧成一片火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
“我知道,石桥村不是咱们南溪的地界。”
“我知道,按规矩,这事该归州府管。”
“但我更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划破夜空。
“蛮族杀人放火的时候,可不会问你姓什么、住哪、是哪个县的人!”
“今天是石桥,明天就可能是青石,后天就可能是咱们南溪自己的村子!”
“咱们手里的刀,是拿来干什么的?”
他将佩剑高举过头顶,剑身在火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是保护爹娘妻儿的!”
“是保护乡亲百姓的!”
“是让那些胆敢犯我疆土的豺狼,有来无回的!”
台下,四千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陆怀瑾收剑入鞘,转身面向台下,声音忽然放得极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家兄弟说话:
“我将与你们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