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声尖锐的呜咽，地面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郑风鸣眼瞳猛然收缩。

致命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奈何视线被白雾封死，看不清刀芒的轨迹——

躲不了，来不及。

他猛地将真气运转至身前，周身那层半透明光膜骤然加厚，试图强行抵挡这一招。

刀芒撞上真气。

嗤——

不是撞击，不是爆炸。

是剪刀划过绸缎的利落。

护体真气在刀芒面前形同虚设，从中裂开。

刀芒余势不减，切入郑风鸣左肩，从肩胛骨斜贯至右肋，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

郑风鸣踉跄后退七八步，双腿一软，单膝砸在碎砾中。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道可怖的刀痕。

护体真气正在伤口周围明灭不定地闪烁，残存的刀意还在撕扯着裂口，阻止真气封堵。

“怎么可能？！”

身为青崖郑家的大长老，此生经历的大小战斗无数，武技也见过不少。

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

居然直接无视了自己的护体真气，强行穿透，攻击本体。

真气随重伤缓缓消散。

四周飘浮的面粉没了阻挡，簌簌落在身上、脸上。

郑风鸣缓缓抬起头。

满脸白粉，混着鲜血和泥土。

那张原本从容倨傲的面庞，只剩一片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这是什么武技？”

秦峥脸色略显苍白，提着黑龙刃，一步步靠近。

没有丝毫松懈。

“想学？”

他抬了抬眼皮，嘴边扯出一抹弧度。

“可惜——我不教。”

话音未落。

秦峥双脚奋力一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黑龙刃直刺郑风鸣心口。

郑风鸣想要抵挡，抬起手掌，真气在掌心凝聚——

但慢了。

重伤之下，反应慢了半拍，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这一掌，根本挡不住。

黑龙刃贯穿他的胸膛，刀尖从后背透出。

郑风鸣怒目圆睁，嘴唇翕动。

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含混的气泡破裂声。

那双眼睛里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瞬的悔恨与不甘。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绝不会轻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这年轻人一掌击杀。

可惜。

没有如果。

他仰天倒下，轰然砸在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双眼瞪得溜圆，气息全无。

秦峥身体晃了晃，黑龙刃拄地，勉强稳住身形。

踏入六品之后，斩天的消耗虽然依旧很大，但不足以让他陷入昏迷了。

他抬起头，扫视四周。

城墙上。

垛口崩裂，滚木耗尽。

刀盾营的士卒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城下陷足网被尸体填平，铁鳞倒钩上嵌满残肢断甲。

铁血营阵列严整，如铁壁般钉在阵前——

伤亡虽有，但好在有铁血之意笼罩，刀锋依旧整齐地指向敌阵。

他们的刀还握着，站在尸堆里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秦峥双眸霎时猩红。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狠狠一扩，嘶哑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

“黑山军听令——”

“杀！！”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