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冬海,蓝得像块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绸缎,日头亮得晃眼,海面只有细碎的白浪推着船走。
米帝海军埃德索尔号驱逐舰正从肥力饼返回魔都,舰长威廉姆斯上校脱了军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衣歪在舰桥的藤椅上,腿上搭着从马拉尼酒吧淘来的魔都英文小报,头版那行斗大的标题让他笑出了声:
《野战集团军七十万装甲集群破关入幽州,小鬼子关东军被全歼》。
威廉姆斯叼着一根卷得紧实的鳄鱼雪茄,弹了弹报纸对身边的大副史密斯挤眼睛:
“你听听这帮记者吹的,七十万装甲部队?还推过关山海?真要是这样,我当场把这驱逐舰的船舵啃下来给你看。种花家人去年还在跟鬼子人拼刺刀,一年就能变出上万坦克?鬼才信。”
史密斯把镜头布叠得整整齐齐,抬眼笑了笑:
“我上周听马拉尼的米帝领事馆武官说,野战集团军确实把桦北的鬼子打跑了,七十万恐怕是吹水,但几十万应该是真的,至于装甲?我估摸着就是多了点卡车拉步兵,哪来那么多坦克。”
“可不是嘛。”威廉姆斯晃着二郎腿,雪茄烟灰落在报纸标题上,说道:“他们去年还在跟小鬼子拼刺刀,丢了那么多国土,一年功夫就能反攻出关?”
史密斯刚要搭话,瞭望塔上的警报突然叮铃哐啷炸了,瞭望兵的嗓子喊得劈裂,连声音都抖变调了:
“右舷前方!右舷十二海里!发现大型舰队!全是主力舰!我的上帝啊!那玩意儿怎么能这么大!”
威廉姆斯腾地一下从藤椅上蹦起来,抓过架在舰桥栏杆上的蔡司望远镜,对准右舷海平线一扣。
刚吸进肺里的雪茄烟直接呛进了气管,他捂着胸口咳得直跺脚,眼泪混着烟沫子甩了一地,半天喘不上一口气。
澄澈的蓝海上,八艘灰黑色的巨舰排着整整齐齐的单纵阵,像八座移动的钢铁岛屿,正劈着浪稳稳往东北压过来,那体积直接冲破了威廉姆斯当了二十年海军的所有认知。
打头第一艘超级战列舰,从尖锐的舰艏到方整的舰艉,侧舷拉出整整三百多米,比埃德索尔号整个舰长还长出去一倍还多!
光是露出海面的干舷,就比埃德索尔号的主桅杆高出整整三米,舰艏那面野战集团军的旗帜,被海风扯得笔直,铺开的面积比埃德索尔号的整个前甲板还宽出一圈。
再看那四座鼓起的三联装主炮塔,每一座的底座都比他整艘驱逐舰还宽,黑洞洞的炮口闪着淬过钢的冷光,炮口粗得能轻松塞进一个一米八的壮汉。
这哪里是战列舰?
这是飘在海面上的移动要塞啊!
美国海军吹得天花乱坠的科罗拉多级才五万吨,把他脚下整艘驱逐舰拆零碎了塞到这巨舰的炮塔里,估计都填不满空余的地方!
跟在四艘战列舰后面的四艘超级航母更吓人,全通飞行甲板宽得望不到边,银灰色的战机从舰艉的停机区一路排到舰艏的起飞线,整整齐齐码了三层。
威廉姆斯捏着望远镜数了三遍,数到一百一十多架的时候还没数完,后脖子直接冒了凉风。
这一艘航母的载机量,快赶上米帝大平洋舰队全部航母加起来的一半了!
“上校……上校你摸摸我这脸,我是不是在做梦?”
史密斯的下巴快掉在甲板上,手攥着栏杆抖得像筛糠,指节都发白了,“这每一艘,排水量不得超过十万吨?四艘战列舰四艘航母,加起来就是八十万吨!我们整个大平洋舰队的主力舰总吨位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啊!
……他们从哪儿变出这么多钢铁巨兽?”
“威廉姆斯……上校!你掐我一把!我是不是昨天朗姆酒喝多了,现在还在做梦?这玩意儿……真的是野战集团军的军舰?挂的是野战集团军的旗帜对不对?我没看错吧?”
“我看见了……我瞎不了……”
威廉姆斯的嗓子也发紧,指节捏着望远镜框咯吱咯吱响,指节白得像纸。
他算得门清,这八艘船随便抽出来一艘,就能把米帝在肥力饼的整个海军基地炸成平地,别说现在的鬼子联合舰队,就算把全世界的海军主力都拉到冬海,都未必扛得住这钢铁洪流的一次冲阵。
可这才一年啊!一年前种花家海军还是一支连岸防都守不住的瘸腿弱旅,怎么突然就掏出了八艘十万吨级的主力舰?
这简直就是从冬海海底直接钻出来的神兵!
威廉姆斯指节捏着望远镜框咯吱咯吱响,指节白得像纸。
就在两个人喘气的功夫,野战集团军舰队最前方的旗舰动了。
一号主炮塔的轴承轻轻转动,慢悠悠转了半个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稳稳盯住了埃德索尔号,舰艏平台上的旗手手腕一甩,刷地升起一串整整齐齐的国际信号,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外国军舰,你已进入我们领海范围,立即表明身份,否则我方将开火警告。”?
信号旗刚升到旗杆顶,远处天空之中,十二架银灰色的黑寡妇重型舰载机,一溜烟从头顶上掠过,舰载机上面的野战集团军机徽在太阳下亮得晃眼。
那架势,只要威廉姆斯吭一声不对,下一秒就能把埃德索尔号炸成海底的碎铝片,连一块完整的船板都捞不着。
威廉姆斯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白衬衣,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一把抢过信号旗本,手忙脚乱薅着旗手的领子吼,声音劈得像被刀割了:
“快!回信号!就说我们米帝海军纯属误入领海,马上撤离!马上走!一点都不耽误!”
转头对着舵手的方向劈嗓子喊,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左满舵!全速后退!把距离拉开到十海里以外!谁他妈敢乱碰操纵杆,我当场枪毙他!谁都别找死!”
埃德索尔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慌张张掉头,螺旋桨搅得海水翻起一丈高的白浪,全舰的水兵全都扒着栏杆偷偷往那边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那炮口转过来的时候,好些新兵直接腿软蹲在了甲板上,谁都清楚,这一发战列舰主炮的巨弹砸过来,埃德索尔号直接就断成两截,连捞尸体都得找半天。
不远处的海面上,早已经有五六艘各国货轮闻到动静,全都熄了引擎漂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