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阳没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吧。”
一句话,让孙海福皱起了眉头:“张向阳,我姐亲自来找你,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识抬举了?”
“天地良心,我可不敢!”
“你别逼我……”
孙海福刚想动手,就被冯青兰给拉住了:“给我一个理由。”
张向阳拍了拍身上的土,讪笑着说道:“我就是个庄稼汉,身上埋汰,坐不了那好的车。”
“再说了,我家这儿一堆烂摊子,哪有空出去溜达啊。”
孙海福被气笑了,这小子果然不按套路出牌!
冯青兰瞪了一眼孙干事,语气缓和了几分:“都是聪明人,你也没必要和我绕弯子,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她没催,也没摆脸子,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张向阳。
张向阳知道,这女人是出了名的心黑手很,既然能来找自己,就不怕自己的拒绝。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道:“哎……冯小姐,虽然你的表情管得不错。”
“但是,你的黑眼圈还是出卖了你。”
“这件事儿,一定非常棘手,让你好几天都没睡过一个整觉。”
“而且,如果说,刚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帮你,那现在,我可以明确的说,这事儿,我真的帮不了。”
冯青兰眼眉一抖:“为什么?”
“因为……你的语气里,有祈求!”
张向阳无奈地摊手:“一个能在黑市呼风唤雨的女魔头,居然会求我一个小农民。”
“我不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去胜任他。”
张向阳说得很直白:“我这人没啥大出息。”
“家里三个媳妇,还有几个孩子张嘴要吃饭。”
“我每天想的就是,我还不能死,我得给他们弄口肉吃。”
张向阳说到这里,讪笑了一下:“我就是一只井底的蛤蟆。每天抬头看看头顶上那圆圆的天,我就挺知足了。”
“至于其他更大的理想,我真的没有。”
这番话一出,空气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孙海福和冯青兰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太像了。
和当年,张大山脱下那身警服,负气离开大院时,说的也套嗑词儿,简直是一字不差。
冯青兰知道,这时候如果自己提钱,哪怕是一万块,张向阳都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可是,不提钱又能怎么办么?
其实说实话,她打心底里是不想把这次的事情做成一笔交易的。
她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知道,自己欠张家的实在是太多了。
病床上躺着的老丈人,视她如己出。
她没有理由放弃他。
可是,如果以强迫的名义,让自己恩人的唯一后代去深山老林里冒险,甚至丧命,这也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犹豫了,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说什么,才能打动这个一身反骨的毛驴子。
“向阳,干啥呢?”
就在这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张向阳的背后传来。
刘翠花顺着土路走过来,见儿子站在一辆绿色吉普车前,她心里有点发怵。
这年头,能坐上这种吉普车的,都不是一般人。
她真怕儿子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张向阳回头,脸上立刻漏出了灿烂的微笑:“妈,没事。碰见俩熟人,说两句话就回去。”
刘翠花站在原地,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