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大夫哼了一声,半信半疑的样子,不过也没再追问。
两人照着昨天的分工,一个看诊一个煮药。
沈鹿溪蹲在灶边,把药材分好份,一锅一锅地煮。
趁着贺老大夫去棚子另一头查看新来的病人,她迅速往锅里兑了半竹筒灵泉水。
那个扎头巾的中年妇人也来帮忙了,她叫陈嫂,是巷子里最早染病的一批人的家属,自己倒是没染上,这些天一直在这照顾病人。
“姑娘,昨晚张大叔能喝粥了,陈家那个小丫头也不烧了。”陈嫂端着碗过来,满脸感激,“都是你的药好,要不然这帮人真得等死了。”
“还不敢说好,得再喝几回才能彻底退干净。”鹿溪一边搅着药锅一边说,“陈嫂,你帮我数数,现在棚子里总共多少人了?”
陈嫂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昨天是三十六个,今早又送进来了两个,一共三十八了。”
“又多了两个?”沈鹿溪皱了皱眉。
“嗯,不是巷子里的,说是今早起来身上就发疹子了,兵丁把人抬进来的。”陈嫂说着指了指那两个人,“喏,看见没,就那两个。”
沈鹿溪顺着陈嫂指的方向看去,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这意味着疫病已经开始往外扩散了,不再局限于这条巷子。
她放下药勺,快步走到棚子尽头,仔细看了看那两个新送进来的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汉子,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两人身上的疹子还没冒齐,正在发热的初期阶段。
“这两个人住在哪?”沈鹿溪问陈嫂。
“就在江边那片棚户区,跟你们扎营的地方隔着一条路。”
沈鹿溪的脸色变了。
她转身回到灶边,加快了煮药的速度。
今天的药得多煮几锅,不光要给棚子里的这些人喝,还得给周围没发病的人也煮一些预防的药汤。
贺老大夫从另一头走回来,看见沈鹿溪加大了火,走过来蹲下。
“新送来两个?”
“嗯,从江边棚户那来的。”
贺老大夫闻言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传出去了,这事儿得跟官府说,光围着这一条巷子没用,棚户区那边也得管起来。”
说着,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药箱:“我去找府衙的人说,你先在这盯着。”
老大夫走了之后,沈鹿溪一个人守着灶,一锅接一锅地煮药。
药材用得快,今天带来的分量到了中午就见底了。
她看了看剩下的那点药材,心想,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最多再撑两天就得断药。
两天之后药材从哪来?
她手头的银子除去留给坐船的份额,能拿出来买药的不多了。
贺老大夫虽然医术好,可他那间小医馆能拿出来的药材也有限。
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沈鹿溪把最后一锅药煮好,分给了棚子里的病人。
忙完了出了巷子,她没有直接回营地,而是去了一趟城里的告示栏。
告示栏上又贴了一张新告示,内容跟昨天差不多,多了一句“严禁百姓擅自出入疫区”。
沈鹿溪在告示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