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邻居说,赵雄业今日来了河滩。
于是一行人便又马不停蹄的追到这边。
旁边一个中年人忽然补了一句。
“军爷,你是不知道,邻县那几家盐场全都黑的很!”
“根本不像赵雄业嘴上说的那样,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只要一进去,他们就会往死里压榨,监工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想勒索就勒索,根本就是拿活人当牲口使唤。”
听完这些话,原本就对赵雄业观感不佳的陈寒,瞬间变成了厌恶和鄙夷。
合着这位保正,本质上就是个黑中介,压根拿老百姓的命不当一回事!
陈寒没有任何犹豫,侧过身子指了指远处排着长队的地方,说道。
“各位乡亲,你们看见那边排长队登记的人群没有,赵雄业就在里头。”
中年男人一听,眼睛瞬间喷火,握紧锄头就大吼着要冲过去。
身边的乡亲们也跟着吼叫起来。
陈寒一看,连忙比画手势,提醒道:“各位乡亲,你们别喊啊!”
“你们这么大吼大叫的冲过去抓人,人家隔着老远就发现了。”
“他又不傻,听见动静还不得赶紧溜之大吉?”
“到时候人跑了再躲起来,你们上哪找人去?”
陈寒继续道:“想要拿住人,你们得沉住气,先悄悄散开,靠近过去,等把四周都围死了,看他还能往哪里跑。”
众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立刻收住声音。
“多谢军爷提点。”
中年男人低声谢了一句。
随后大手一挥,十几个人不作声响,三三两两散开,慢慢形成一个包围圈,悄无声息的围了过去。
嘿嘿,好戏要开场了!
陈寒一脸吃瓜的兴奋,扭头朝身后周川五人喊话,让他们一起过去看热闹。
五人立刻跟在陈寒身后,隔了一段距离远远观望。
那边的赵雄业正春风得意,唾沫横飞给难民们登记,嘴里不停吹嘘盐场的好处。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突然围过来一群汉子,将赵雄业围在了正中间。
中年男人指着赵雄业的鼻子,一声怒喝。
“就是他!”
“给我打!”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有的拿扁担敲,有的拿木棍捅。
赵雄业大惊失色,慌忙抱头想要逃走。
可四周的路已经被堵死,根本逃不出去。
无奈,赵雄业只能抱头大喊:“你们干什么!我是本地保正赵雄业,你们敢打我,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可这些话一点用都没有。
这帮人本就是带着滔天恨意来的,谁管你是不是保正。
拳脚、棍棒、扁担劈头盖脸就落下去,打得赵雄业嗷嗷乱叫,原地蹦跶个不停。
跟赵雄业一起的那四名乡勇见状,立马举着棍棒想要上前护主。
可对方人多势众,四人还没撑两下,就被轮番招呼。
眨眼间,他们的棍棒就被夺了,四人抱头蜷缩在地,鼻青脸肿,哀嚎连天,再也不敢往上冲了。
赵雄业一直是被“照顾”的重点,短短一会儿工夫已经挨了不知道多少下了。
头上的竹篾凉帽早就不知道飞去哪里,此刻头发散乱,衣衫被撕得稀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淌着血沫。
他不停挣扎,高声叫喊。
“我是保正......你们......你们敢殴打朝廷差役,你们是要......是要吃官司的!”
可这话半分威慑力都没有。
丧子的中年男人已经打红了眼,锄头背一下接一下的狠狠砸在他身上。
“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保正?”
“就你这种不当人的狗东西,也配当保正?”
拳脚继续往下落。
赵雄业的气焰一点点被打没。
从高声呵斥,变成哀嚎求饶。
他蜷在泥地里,双手死死护住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饶我一条性命吧。”
“我愿意赔钱,多少都可以,求你们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