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周鸣鹤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旋即又恢复冷硬,斩钉截铁,“殿下放心,布局周密,绝无暴露可能。至于纪氏,她一个内宅女子而已,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我会看好她的!”
大皇子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声。
确实,他要谋的是户部,至于一个小小的内宅妇人,还不值得他多费心。
第二天一早,纪家就忙碌起来。
一夜未睡的纪池韵眉眼间都是疲惫,昨天派出了几拨人,又写了好几封信,还把整个事情梳理了一下。
只不过,信息有限,能梳理的也有限。
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尽全力。
至于周鸣鹤的承诺……
她心情复杂。
事关朝中事,周鸣鹤的消息应该比她全面。
如果他肯帮忙,的确能做的比她多。
但他……在他眼里,自己都是个可以随时舍弃的人而已,更何况父亲?
如果自己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那才是疯了。
她一早就出去了趟,云水间里,晏兰舟愁得嘴角冒泡,消息他昨天晚上就收到了,也派人去打探了。
“东家,我们的人能打探到的也不多,好像涉及什么贪墨案!”
“不可能!”纪池韵下意识地开口。
父亲为官清正谨慎,母亲有大笔嫁妆,根本不缺银子,不需要贪墨。
“目前打探到的就是这些!”晏兰舟说,“我会派人再去打探,东家你且放宽心,纪老爷肯定会没事的!”
纪池韵默然点头。
回到纪府时,周鸣鹤来了。
他似乎是刚刚下朝就赶了过来,朝服没有换,脸色凝重,踏进院子里时,眉宇间满是沉郁。
纪池韵迎上前,她眉眼间带着焦灼,还算镇定。
周鸣鹤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沉凝:“池韵,岳父的事,难了!”
“两年前,你外祖生意遇挫,举家搬迁时,岳父大人从国库中分三次私调了七十万两白银,人证,账册,调取银钱的凭据都已经呈在御前。龙颜大怒,今日朝堂上求情的官员,都被斥责了!”
纪池韵虽然从晏兰舟那里听到了一些端倪,但她觉得完全不可能。
但此刻,这个消息从周鸣鹤的嘴里说出。
这是他从朝堂上打听来的消息,比晏兰舟那里听到的更真实,也更确切。
她身子一晃,强撑着问出一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爹爹根本就没有理由那么做啊!怎么会突然就证据确凿了?
周鸣鹤看着她苍白了几分的脸,她眼中有一种破碎感,但她咬住唇,还是维持住了世家女子的风骨。
哪怕这时候,背脊也是挺直的,她在努力的稳住自己。
不是她端着,而是骨子里的坚韧让她不允许自己倒下!
他轻轻开口,说出的话却如重锤:“一旦定罪,斩立决,家中全部家产尽数抄没,全家牵连,或流放,或……”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纪池韵身子再次晃了晃,已经摇摇欲坠了,周鸣鹤的话没说完,可她清楚。
数十万两银子的贪墨巨案,一旦坐实,全家获罪。
充军还是好的,最重要的是:男充奴,女充妓!
男子贬为贱奴,女子没入教坊、充作官妓,那是比流放、身死还要屈辱百倍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