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蹲在原地,没有动。妖兽暂时没有发现她。它在吃东西,吃得很专注,没有抬头,也没有竖起耳朵。她没有立刻出手,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它,判断它的体型和动作,确认它真的是低阶妖兽,并且没有其他同伙在附近。
“我去后面绕一下,把它往这边赶。你在前面等着。”大壮的声音很低,像是气声,“你拿匕首,可以吗?”
“可以。”
大壮猫着腰沿着灌木丛绕到了另一边。沈渡依然蹲在原处,手里握着匕首。妖兽吃完了嘴里的东西,抬起头,嗅了嗅空气,像是闻到了什么陌生的气味。它开始转身,往大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迈了几步。沈渡在它转身的瞬间站起来,平稳而迅速地走到它侧面,匕首横握在手里,在妖兽的脖颈后侧短促有力地刺了一下,然后退开。
妖兽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叫,身体晃了晃,向前走了两步,前腿弯了一下,又撑着站起来,但没有再走动。它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侧倒下去,不再动了。
沈渡没有立刻靠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它确实不再动了,才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伤口的位置和深度都还算准确,算是一击见效了。她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把匕首擦干净收回鞘中。大壮从灌木丛后走出来,站在几步外看着地上的妖兽,又看了看沈渡。“比你小时候利索多了。”
“你小时候也很利索。”沈渡说,“在河边摸鱼,你比谁都快。”
“摸鱼和这个不一样。摸鱼不用这么静。”大壮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妖兽的伤口,“你这一下很准,没什么多余的动作。确实进步了。”
沈渡没有接话。她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妖兽的后腿,那道旧伤确实存在,像是被什么尖石或断裂的树枝划过,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她站起身,又朝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妖兽接近的迹象,才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程的时候雨渐渐小了,头顶的云层变薄了一些,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条一条细细的金线斜插在山林间。走到镇口时,大壮停下来,说他往另一边走。沈渡也停下来。两人在岔路口站了一会儿,雨滴稀疏地落在斗笠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下次还有这种任务,你可以叫我一起。”大壮说,“我最近都在这一带,走得不远。”
“好。”
大壮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步子不快。沈渡站在原地等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落霞门的方向走。回到山上时已经是下午了,雨已经完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浸泡后散发的清润气息。沈渡先去正堂向陈掌事说了情况,陈掌事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细节,只让她去把匕首擦干净,今天别再做别的事了。
沈渡回到自己屋里,把匕首抽出来仔细擦了一遍,又检查了一下刀鞘口有没有残留的水渍。做完这些之后,她坐了一会儿,把斗笠摘下来挂在门后,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然后靠着窗台坐下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云已经开始散了,天边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空隙。
她觉得今天过得比想象中要平静一些。不是没有紧张,只是紧张没有持续太久,像是某种感觉来了又走了,没有留下太大的痕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有一点泥,是蹲在灌木丛旁边时蹭上的。她用另一只手的指甲把泥剔掉,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平安结,红绳还是干的,雨水没有浸透它。
她把手放下来,靠着窗框,看着院子里开始重新亮起来的光线,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