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这辈子没这么颠过。
修抱着她往大殿角落躲的时候,一根雕着星图的琉璃柱擦着她发梢砸下来,风刮得她脸疼,她嘴里还在骂:“我说这精装房怎么看着就不对劲,合着是没过消防验收的烂尾楼啊?这开发商得拉去住建局挂三年黑榜!还有你,”她戳了戳修绷得跟钢板似的胸口,“颠慢点!我早上喝的鱼汤都要吐你怀里了!”
修闷不吭声,胳膊收得更紧,把她脑袋按在自己颈窝挡灰,后背被飞溅的星屑腐蚀出好几个血洞,血顺着墨色的衣料往下淌,他却跟没知觉似的,只低低回了一句:“不疼。吐了我洗。”
话音刚落,一根更大的暖玉梁砸下来,眼看要拍实,那梁却在离他们三尺远的地方“咔”一声停住了。
包租婆灵拎着半块啃剩的葱花饼,单手托着那根少说几万斤的梁,围裙上还沾着刚才在宬厨房顺的面粉,瞥了他们一眼:“慌什么?这金丝楠木的梁,砸坏了还能劈了当柴火烧鱼。”她把梁往旁边一甩,砸出个半丈深的大坑,慢悠悠走到那团发光的虚影旁边,蹲下来捡了块掉落的暖玉碎片,在围裙上蹭了蹭,“早说了这房子背阴聚阴,风水极差,你非不信。丫头,你那钥匙呢?”
苏晓棠这才想起摸口袋——好家伙,刚才扔在公寓垃圾桶的锦盒居然跟着空间置换过来了,盒盖早不知飞哪儿去,那枚裂了缝的令牌正烫得吓人,裂缝里掉出来一小片暖玉,和她手里攥了半个月的黄铜钥匙,材质一模一样。
“这钥匙……是我当年掰下来的?”她瞪着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碎得拼不起来的画面:漫天星尘里,她举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掰了一半塞进某个发光的 core里,另一半随手一抛,落进了无尽的虚空。
“不然呢?”灵咬了口饼,饼渣掉在暖玉上,“你当系统真那么大方能给你发新手礼包?这宬的核心碎片,你当年为了封印它的暴动,抽了自己一半灵魂镇在里面,掰下来的边角料,我帮你收着,你倒好,拿来当公寓钥匙使,还挺会物尽其用。”
那边一直没说话的“宬”之主宰,此刻终于没了之前那副睥睨天下的样子,俊美的脸白得像纸,盯着那团虚影,手指都在抖:“那是……你的本源残片?我以为早就湮灭了……当年你抽魂封印,我找了你三千年,原来碎片一直在你那破钥匙里……”
“破钥匙?”苏晓棠瞬间忘了颠簸的难受,眉毛一竖,“我这钥匙能开公寓门,能防丧尸,能挡空间乱流,比你这烂尾楼的鎏金大门好用一万倍!还有,谁跟你‘找了三千年’?我跟你很熟吗?结婚证呢?彩礼呢?就凭你上次送的那两根不新鲜的葱?我告诉你,我苏晓棠的户口本上,婚姻状况栏填的是‘未婚’,想蹭我户口,先交够一个星系的落户费!”
她嘴上不饶人,手却悄悄摸了摸修后背的伤口,指尖沾了血,烫得她心尖一缩,嘴硬的话瞬间软了半分:“傻不傻啊你,挡什么挡,我皮糙肉厚,你这水电工要是工伤了,我得赔多少钱啊……”
修没说话,只是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那动作笨拙得像只讨糖吃的大狗,掌心的琥珀色光晕却裹得更紧,把那些腐蚀性的星屑全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