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狠狠炸开的瞬间,苏晓棠胃里当即翻江倒海,刚下肚的鱼汤直往喉咙口涌,她忍不住低低干呕两声,心里把系统骂了千百遍。
什么破烂空间跳转,连个缓冲都不给,纯粹暴力托运是吧?
预想里天旋地转的眩晕没持续多久,双脚稳稳落地,脚下触感却怪异得离谱,既不是公寓磨得光滑的木地板,也不是末世硬邦邦的水泥地,软乎乎还带着弹性,像整个人踩进蓬松云团里。
她猛地睁大眼睛,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金光刺得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眼前是一座大得没边的殿堂,地面铺着整块整块暖玉,玉面天然交织出浩瀚星图,温润柔光缓缓流淌。四周立柱粗得要十个人手拉手才能环抱,通体七彩琉璃雕琢,柱芯里流淌着液态星光,缓慢流转。头顶穹顶高得望不到尽头,日月星辰悬在半空不停轮转,站在这里,仿佛立身宇宙正中。
空气中飘着一股清冽昂贵的冷香,吸入一口都觉得脑子清爽不少,系统面板在视线角落疯狂刷屏:【高浓度灵气!长期定居可延寿三百年!】
可这地方看着奢华到极致,却处处透着刺骨的冷清虚假。
就像斥资上亿打造的样板展厅,好看规整,半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苏晓棠低头打量自己,身上还是末世穿旧泛白的运动服,指尖死死攥着那串黄铜公寓钥匙,没丢。腰侧一紧,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环着她,修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前,后背对着大殿深处。
他手里那把常年不离身的扳手不见了,掌心凝着一团琥珀色光晕,正和周遭整片空间剧烈抗衡,方才那场强行空间置换的冲击,全是他一人硬扛下来的。
苏晓棠定了定翻腾的胃,职业病当场发作,压低声音凑在修后背碎碎念:“你瞅瞅这装修,纯纯暴发户审美,堆金砌玉,一点人文气息都没有。”
她抬脚轻轻碾了碾脚下玉砖,小声吐槽:“地砖看着光滑,防滑纹路做得一塌糊涂,刚才落地我差点打滑栽跟头。还有顶上这人造星空顶,全天候亮着多耗能源,长期待在这种没有自然光的地方,保准得抑郁。”
细碎的话音在空旷大殿里来回回荡,撕开死寂。
大殿半空静静悬浮着先前见过的游云暖玉辇,先前在废墟里嚣张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此刻安静得诡异。轿子旁垂手站着管家,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落在苏晓棠身上的目光,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轿帘悄无声息掀开一道窄缝。
那道低沉悠远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废墟外听得更加清晰真切,裹挟着跨越亿万年的慵懒,底下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棠棠,何必句句刻薄。这处宬,本就是你的家。”
话音落下,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自轿中踏出。
苏晓棠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
男人生得过分好看,俊美到近乎失真。一身星河纱织成的繁复长袍垂落地面,墨色长发随意披散,眉眼轮廓惊艳妖冶,周身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阴霾。气质矛盾得离谱,既有执掌万域、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又虚无缥缈,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烟尘消散。
最让苏晓棠浑身发紧的是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翻涌着浓烈到病态的占有欲,中间又掺着失而复得般沉甸甸的心疼,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家?”苏晓棠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修宽厚的后背缩了缩,后背贴上他坚硬结实的胸膛,紧绷的心才稍稍松快几分。
她挺直脊背,抬手指着周遭空旷奢华的大殿,扯着嗓子跟男人对线:“这位先生,虽说你长相跟我每月还贷时忍不住吐槽的流量明星有几分相似,但咱俩压根不熟。我的家是棠棠公寓,楼下门口还栽了棵歪脖子老槐树,那才叫家。”
她扫了眼四周华美的玉柱星穹,嗤笑一声:“你这顶多算违规扩建的巨型豪华样板别墅,房产证上没我名字,我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