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墨卿这几日,天天守在吏部官署伏案忙碌,专心梳理部内积压公务,着手交接手头差事。
他素来行事稳妥,经手之事从无拖沓,此番更是力求利落干净,只为早日脱身。
昔日曾对唐槿颜许诺,待朝局安稳、外使琐事落定,便抛下朝堂冗务,带着她与孩子远离京畿纷扰,自在游历一番。
如今风波暂歇,正是兑现诺言之时。
案头卷宗渐渐变薄,繁杂公务逐一落定。褚墨卿搁下笔,抬眸望向窗外晴好天光,眼底褪去了连日理政的沉冷,悄悄染上一抹温柔期许。
待最后一份文书交割完毕,褚墨卿一身轻松回到府邸。
刚跨进院门,便听见屋内阵阵轻快笑语。
抬眼望去,唐槿颜正陪着褚知予翻箱倒柜,母女二人蹲在地上,一件件挑选衣物、把玩小物件,忙着收拾出游的行装。
褚墨卿立在廊下,望着眼前鲜活热闹的一幕,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润笑意,连日操劳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步走了过去,出声打趣:“知予也这般积极?就这么盼着出门游玩?”
褚知予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跑到他跟前,甜甜的喊道:“爹爹!”
小手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兴冲冲说道:“对啊对啊,我盼了好久啦!小喜姨总说,外面好多有趣的东西,还有好多好吃的呢。”
褚墨卿被她这副雀跃模样逗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好好,都依你。此番出门,定带你把沿途的景致、吃食都一一尝遍。”
一旁的唐槿颜忍笑开口:“就惦记着玩和吃,看来这趟游历,最欢喜的便是知予了。”
小姑娘脚步轻快地蹦跳着:“爹爹,我去书房拿话本,路上慢慢看!”
转瞬便没了踪影。
褚墨卿望着女儿跑远的身影轻笑,随即转头看向唐槿颜,目光柔得似水:“行装收拾得如何了?累不累?不必带太多东西,沿途缺了什么,随时置办便是。”
唐槿颜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笑着摇头:“不累,也就随手归置一番,不费事。”
她低头看了眼满地物件,“东西都挑着轻便的收了,没备太多,免得行路累赘。”
褚墨卿闻言心头一暖,缓步上前,长臂轻轻环住她的纤腰,将人温柔揽在怀中。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道:“真好。我们一家,总算可以抛开纷扰,一同踏遍山河了。”
“是啊,终于能躲开京城里的大小琐事。”唐槿颜笑意盈盈,故意逗他,“就怕某人玩上两日,又要惦记起朝堂公事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褚知予抱着一卷长长的画轴,风风火火跑了回来,小脸上满是好奇,举着画轴凑到二人面前:“爹娘,你们快看!我在书房翻到这个,这是什么呀?”
褚墨卿伸手展开画轴,看清落款与画风,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些许。
他侧头看向妻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酸意:“原来公主书房里还收着故人的画作,倒是藏得这般严实,我竟一直不曾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