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他经过一个小村庄,看到村口有一个小卖部。他将车停在小卖部门口,下车买了一瓶水,顺便向店主打听青山村的方向。
店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他用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告诉肖遥:“青山村啊,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到第三个岔路口左转,然后翻过一座山,再走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路不好走,你小心点。”
肖遥道了谢,回到车上,继续前进。他按照店主的指示,在第三个岔路口左转,然后开始爬山。山路比之前更加陡峭,有些路段的坡度至少有三十度,车轮在泥地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不得不挂上一挡,缓慢地向上爬。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
爬到半山腰时,前方出现了一段塌方路段。大量的泥土和碎石从山坡上滑落下来,堆积在路上,只留下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窄道。他下车查看了一下情况——窄道的宽度刚好比他的车身宽出不到十厘米,一侧是塌方的土堆,另一侧是悬崖。稍有不慎,车子就可能翻下山谷。
他站在车外,看着那条窄道,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上车,挂上一挡,缓慢地将车开上窄道。他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面。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身微微倾斜,他能感觉到外侧的车轮已经悬空了半边。
他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用了将近十分钟才通过了那段塌方路段。通过之后,他将车停在一个相对宽阔的地方,熄火,然后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他休息了五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下午两点半,他终于看到了青山村的牌子。牌子已经很旧了,木质的牌面被风雨侵蚀得发白,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青山村”三个字。牌子的旁边是一条岔路,通向山谷深处。
他沿着岔路继续前行,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村庄的轮廓。村子不大,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屋顶覆盖着灰色的瓦片,有些屋顶上长出了杂草。村子坐落在一个山谷中,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一条小溪从村中穿过,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他将车停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熄火,下车。他的双腿有些发软,长时间的驾驶让他的肌肉僵硬酸痛。他站在车旁,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清新而凉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与省城的尾气和粉尘截然不同。
几个孩子正在村口玩耍,看到一个陌生人从车上走下来,好奇地围了过来。他们穿着朴素,有的衣服上还打着补丁,但他们的眼睛很亮,充满了好奇。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看着他,问:“叔叔,你找谁?”
肖遥蹲下身,看着那个小男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小朋友,请问你们村的学校在哪里?”
小男孩指了指村子深处:“在那边,最大的那栋房子就是。楚老师正在上课呢。”
肖遥听到“楚老师”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站起身,向小男孩指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三年的等待,两千公里的路程,十几个小时的奔波,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