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康戴上耳机。
打开听潮,点播放。
古琴起。
唢呐低音进。
就这一个低音。
韩世康的手
抖了一下。
他在燕音 1993级。
大三那年
一个人在燕音民乐系的琴房
吹过这个低音。
六分钟。
韩世康听完。
没动。
坐在办公室里。
伸出手手
从抽屉里把唢呐拿出来。
唢呐没装哨片。
他怀里压着唢呐。
坐了三十分钟。
手往上抬
从办公桌抽屉的最底层
拿出一个塑料盒。
塑料盒里
一个哨片。
1996年燕音民乐系毕业那天他留下的。
22年没用过。
他装上哨片。
唢呐能吹了。
他举起唢呐。
抬到嘴边。
停了五秒,没吹。
把唢呐放下。
把哨片摘下来。
把哨片放回塑料盒。
把塑料盒放回抽屉。
把唢呐藏回去。
锁上抽屉。
对自己低声开口
仅两人可闻的一句
没人耳边是:
“晔。”“我等您。”
“您来找我。”
“您找我那一天”
“我跟您吹一段。”
“我吹完”
“我再决定怎么对您。”
就这一句。
过了半秒
浦音宿舍。
张晔已经回到三零二。
在床上躺着。
的系统弹了一条。小调躲在陈弦的古琴后面,探头看。
“宿主。”
“这一段《空山新雨》,韩总装了哨片但没吹,整个 27楼安静得像在等什么。
孙维邦在浦音家里也没睡,他听了一段视频。
孙维邦看完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了两圈。
评论区已经炸了,蓝讯热搜冲到了前三。
孙维邦点了下头,一句话没说。。”
“我听见他咽口水了。”
袄子在风里散了。
他的脸抬脸朝向窗外。
月亮今晚不圆。
月亮今晚是缺的一角。
向自己说句
“您不动我”
“我也不主动找您。”
“您动我”
“我接。”
“您找我”
“我跟您吹一段。”
只一句。
半决赛后第二周。张晔的“无名+1”
引出了 22年前的韩世康。
张晔不知道
他在卷四亚洲大赛的关键转折
韩世康会出现。
张晔只知道
他做了一件事
让 22年前的人
耳里漾起了。
他在浦音宿舍三零二的窗前。
臂弯里捧着右手中指。
屈一下。
慢了零点四秒。
这时候
主角的手机震。
是陈弦。
“张“小张。”陈弦。”
“您在哪。”
“宿舍。”
“您睡了吗。”
“没。”
“我刚到家。”
过了一会儿
陈弦没挂电话,也没讲话。
就那样开着,张晔也没挂。
也没讲话。
就那样听。
听见陈弦那一头
放下古琴的声音。
倒水的声音。
关门的声音。
放下手机的声音。
没挂。
就这样听了五分钟。
听完。
陈弦才低声一句。
声音压得极低。
“张晔“好。”嗯。”
“您今天那一段唢呐低音“成。”嗯。”
“我没听过那个低音。”
“您也很少吹。”
“您下次”
“吹高音的时候”
“别忘了”
“您也会吹低音。”
就这两句。
陈弦挂了。
张晔扣下手机。
目光移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