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二胡放在桌上。
抬手抿了下眼睛。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给陆凯明发了一条消息
“陆主任。”
“我想加入民乐团。”
“不是当二胡手。”
“是当”
“记录员。”
“我想”
“记录张晔。”
“我想”
“记录民乐团扩张的全过程。”
“我能加入吗?”
陆凯明十秒后回:
“您去问张晔。”
“他说行就行。”
程一帆没接话。
他抱起断弦的二胡。
出 305琴房。
走到民乐团排练厅。
民乐团十三个人正在排练。
张晔在中央。
张晔抬眸望向见程一帆。
张晔停了排练。
走过来。
看着程一帆怀里那把断弦的二胡。
“程一帆。”他示意了一下。
“您的弦?”
“断了。”
“您要”
“我想加入民乐团。”
“不是当二胡。”
“是当”
“记录员。”
他想了三秒。
“可以。”。
“您加入。”
“您当我们的”
“民乐团第十五个人。”
“您记录所有事。”
“您写文章。”
“您发蓝信。”
“您让全世界知道”
“我们这十四个人在做什么。”
程一帆抬头看张晔。
程一帆这一辈子
昨天还想“我下次比赛赢回来”。
今天他想“我跟您一起做”。
“喂。”
“记下了。”
“谢谢您。”
“不用谢。”
“您来?”
“您坐第三排靠后。”
“我们今天排”
“孙维邦改的《二泉映月》。”
“赵建中老师在主二胡。”
“您看!”
“您写。”
小调拈着一根断弦,在指尖转。
她转得很认真,像在玩。
“宿主。”
“程一帆这把二胡断弦不是巧合。”
“他爷爷十二年前那句‘别为我拉’,我替您往账上加 2000。”
她把断弦绕到自己手腕上,像戴了一根细镯子。
“宿主,我跟您讲。”
“这根弦,不是它自己断的。”
“是程一帆刚才换把那一下,用力太重。”
“他那一下是给您看的。”
“他想让您觉得‘您看,我连命都拉断了’。”
“他装。”
她把断弦从手腕上摘下来,啪一声扔回程一帆的二胡方向,像投飞镖。
“坏人。”
“您刚才差点信他。”
“您差点对他笑一下。”
“您要是微笑,我跟您没完。”
她瞪了张晔一眼,别过头。
过了三秒她又嘟囔一句。
“可是您没笑。”
“您让他写文章。”
“您让他记录民乐团。”
“您把他装的那一下,转成‘您写吧,写真的’。”
“您这一步走得对。”
“我承认。”
“就一次。”
“您别得意。”
她耳朵又红了一点,抱起小喇叭,转身。
走两步,又回头。
“宿主。”
“我再告诉您一招。”
“程一帆下次再装。”
“您不用回他。”
“您让庞侯回他。”
“庞侯一句‘对对对,您说啥都对’,比您说十句都管用。”
“庞侯不懂装,庞侯把装一接,装就软了。”
“您记下来。”
她说完这一句,月白小袄退一步,跑了。
民乐团从十四个人变成十五个人。
下个月二十号听潮一楼公演
十五个人。
加上孙维邦如果到场
十六个人。
加上 Andrew如果到场
十七个人。
加上 Andrew不上台只听的话
十六个人。
张晔抿了下嘴。喉结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
“一,二,三”
民乐团十四个人(加程一帆在后排记录)。
继续排。
程一帆坐在排练厅最后一排。
他把那把断弦的二胡放在椅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