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沿着弧线从左到右走了一遍,将每块石基的状态都记在心里。走回中央时她蹲下查看那枚光点的稳定性,确认光芒没有衰减的迹象后才站起来。“中央石基保存得最完整,内部残余的壁钉印记还有活性。其余的石基因为离壁断的位置更远,受真天燃烧的冲击更小,按理说应该保存得更好,但它们反而更黯淡——这说明中央石基曾经连接着壁体中最重要的一段,旧时代的建造者在中央位置用了品质最好的材料和最密的灌注工艺。壁断了,但中央这块基座上的壁钉印记比其他位置残留得更多。”
林辰将手探入中央石基的凹槽中,掌心覆在那枚光点上方。光点的温热透过皮肤传来,与胸口桥印的温度产生了短暂的共鸣。他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来自地层深处的拉扯感,像有一条极细的丝线埋在脚下,从石基底部向北方延伸出去,穿过砾石滩涂,穿过北泽湿地,一直通到悬脉通道所在的真空区域边缘。
“这条线通向北面。”他收回手,朝弧线凸面所指的北方看了一眼,“中央石基的壁钉印记还连着壁断前留下的地脉余痕。如果沿着这条线向北追溯,可能会找到壁体曾经存在过的更多痕迹。”
来初从中央石基上跳下来,跑到弧线凸面正前方约十步的位置停下。它低头在砾石地面上嗅了嗅,然后蹲坐下来,尾巴绒球的光照在脚下的地面上。砾石层在光芒中泛出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反光,光芒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细线向北方延伸出去,在视野尽头的砾石表面形成了一道极细的、时隐时现的灰白色光痕。
灰蓝兽从弧线外侧站起来,走到来初身边蹲下。两只兽并肩面朝北方,尾绒轻轻摆动,像是在确认那条从石基向北延伸的旧线是否值得追踪。
“壁虽然断了,但壁钉留在地层中的印记还在。”叶清雪走到林辰身旁,看着那条向北延伸的灰白色光痕,“这些印记是地脉的一部分,壁断了它们也没消失,只是沉入了更深的地层。如果沿着这些印记追溯,我们也许能找到壁曾经存在过的完整线路——那条线覆盖的范围,就是旧时代壁内地脉和壁外地脉最原始的对接带。”
林辰看着那条向北延伸的光痕。它从中央石基出发,穿过砾石滩涂,穿过北泽湿地,最终消失的方向与悬脉通道的路径几乎重合。悬脉通道之所以能顺利建立,也许正是因为那条线本身就是旧壁留下的地脉印记,两端的地脉在壁断之前就沿着这条线生长在一起。
他蹲下身,将掌心贴在来初脚下的砾石地面上。桥印的温热沿着地层向下渗透,与那条灰白色光痕产生了持续的共鸣。共鸣持续了十几息后,光痕的亮度微微提升了一线,向北延伸的末端在视野中变得更加清晰。
“先标记这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去之后让祝怀远来看看。他熟悉壁内的旧地脉结构,也许能认出这条印记在壁内对应的方向。如果这条印记能一直通到壁内某个旧节点,我们就能沿着它再建一条通道,把两界的地脉从更深的层面上缝合起来。”
来初从地上站起来,跳回林辰的肩头。灰蓝兽最后看了一眼弧线石基的方向,然后转身跟上队伍。两人两兽沿着来路返回,身后的砾石滩涂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干燥的灰白色反光。那排弧形的石基安静地立在原地,中央凹槽中的光点持续而稳定地亮着,像一枚被重新点燃的旧灯芯,在壁断后空置了无数年的地层上,安静地标记着壁曾经存在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