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祝怀远脚边蹲下。老散修低头看了它一眼,从竹箱侧袋里又摸出一块小石子——比上次那块更小,颜色更深,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浅金色斑点。“望北驿基座下面捡的,还是给你。老朽看你在收集这个。”
来初凑近嗅了嗅新石子,尾巴绒球亮了一下,然后伸出前爪将石子拨到面前,和上次那块灰白色的石子并排放在一起。它蹲在石子旁边,用两只前爪分别搭在两块石子上,尾巴绒球的光与两块石子表面的刻纹同时产生了短暂的呼应,光芒在石子之间来回跳动了一息才暗下去。
“它把两块石子的信息对上了。”叶清雪看着来初的动作,“灰白石来自悬脉通道的中间点,深色石来自望北驿的基座。两块石子的旧灵气印记属于同一套体系,来初在确认它们之间的对应关系。”
祝怀远当天下午便回了南坡营地。他说要在营地住一阵子,把望北驿的详细数据整理成册,同时协助秦瑶调整传讯线路,使南坡营地到望北驿之间的信号可以直达。两名天枢宗弟子也跟着他一起离开,背着从壁内带来的额外行囊——里面装着天枢宗送给青木镇的第一批回礼,有灵植种子、阵法玉简和几瓶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
傍晚时林辰坐在院中矮凳上,将祝怀远留下的帛图与之前的天枢宗总图、壁外旧路碑地图三张并排铺开。三张图上,从北泽经悬脉通道至望北驿的线路、从归云驿至青木镇的通道、以及壁外从祖树到归墟的主脉,在地图上形成了一张完整的网络。壁内壁外的地脉通过归云驿和望北驿两个接口重新对接,曾经被壁断开的裂缝正在被一点点缝合。
叶清雪从灶间端出晚饭时,也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她看着三张图上那些逐渐连成一体的线条,轻声说:“壁内壁外的地脉本质上是一体的,被壁隔开之后各自萎缩了几千年。现在两条通道同时运转,灵气在两边之间双向流动,两边都在恢复。用不了多久,壁内的地脉就能恢复到壁断之前的水平,壁外的地脉也会因为多了壁内这个循环而更加稳定。”
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在两块石子旁边蹲下。它已经将祝怀远给的两块石子摆成了一个固定的排列——灰白石在南,深色石在北,两块石子之间的桌面上被它用爪子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连接两个点。它蹲在痕迹旁边,尾巴绒球的光沿着那道划痕来回流动了一次,像在确认这条线路的走向。
灰蓝兽从院门外走进来,在桌旁停下,低头看了看来初摆的石子。它伸出鼻尖碰了碰深色石子的表面,又碰了碰灰白石子的表面,然后退后半步,尾绒轻轻摆动了一次。它的姿态里有一种安静的认可,像是确认了这两块来自不同方向的石子终于被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夜色从东面漫过来时,林辰将三张图仔细卷好收进竹筒中。来初衔着两块石子跳上窗台,将石子放在贝壳花盆旁边,然后蜷成一团窝在石子旁边,尾巴绒球的光在夜色中安安静静地亮着。远处的北泽方向,悬脉通道的四道光痕在夜色中连成一线,最北端那道浅青色的光芒尽头,望北驿的灰白色光点稳定而明亮,与归云驿方向的淡青色余晖在中州西北的夜空中遥相呼应。青木镇的灯火在炊烟散尽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剩下灶间窗口那团暖黄色的光,照着窗台上那排贝壳花盆、两块并排摆放的石子,和一只蜷在石子旁边安睡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