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并没有出现血液飞溅的画面。
这块厚达五十毫米的防弹玻璃,是由多层无机玻璃和聚碳酸酯夹层经过高温高压压制而成的。
六点五毫米步枪弹在撞击玻璃表面的瞬间,弹头的高温和动能被玻璃的高硬度表层抵挡,弹芯在物理撞击下发生变形和碎裂。玻璃表面仅仅留下了一个白色的蜘蛛网状裂纹坑,连内层的聚碳酸酯薄膜都没有穿透。
推土机驾驶员听到撞击声,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他只是拉动操纵杆,稍微调整了一下履带的方向,继续推倒前方的一棵大树。
狙击手的这一枪,虽然在物理破坏上毫无建树,但在战术上,却触发了大西北机械化部队的条件反射式反击。
在推土机阵列后方掩护的坦克编队,立刻做出了反应。
大西北的装甲兵操典中,在丛林地带遭遇冷枪,严禁步兵下车进行搜山排查。那种用血肉之躯去对抗隐蔽火力的行为,被视为极其低效的能量消耗。
一辆炮塔上没有安装长身管火炮、只有一根粗短金属喷管的“西北豹”底盘特种坦克,加速驶出了队列。
这是大西北专为清理掩体和丛林研发的重型喷火坦克。
喷火坦克的车长并没有去费力寻找那个隐藏在茂密树冠中的日军狙击手具体位置。他只是根据子弹在玻璃上留下的撞击角度,概略估算出了一个大体的扇形方位。
“目标区域,右前方四十五度角,距离六十米到一百米,扇形树冠层。”
车长下达指令。
炮塔缓缓转动,喷管对准了那片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
坦克内部,高压氮气瓶的阀门开启。一百个大气压的惰性气体,将储存在主燃料罐内的特种燃烧剂强行压出。
这并不是普通的汽油或柴油。西北化工厂在燃料中加入了铝粉、镁粉以及特殊的增稠剂,使其变成了一种呈现半透明胶状、粘稠度极高的凝固汽油。
这种燃料在喷射时不会因为空气阻力而迅速雾化散开,而是保持着高度凝聚的柱状射流,能够被高压气体推出上百米的距离。
“开火。”
喷管末端的电火花点火器瞬间激发。
“嘶——轰!”
一条长达八十米、呈现出耀眼橘黄色的胶状火龙,伴随着恐怖的流体嘶吼声,猛然喷射而出。
高压射流无视了树叶和枝蔓的物理遮挡,穿透了丛林的表层,将大团大团的凝固汽油死死地粘附在树干、树冠以及隐藏在其中的任何物体上。
一旦接触空气并被点燃,凝固汽油瞬间产生了高达一千两百摄氏度的绝对高温。
这种高温引发了剧烈的化学反应。被粘附的植物水分在瞬间被蒸发殆尽,木质纤维随之燃烧。
更为致命的是物理层面的氧气抽离。
剧烈的燃烧在短时间内消耗了该区域空气中大量的氧气,并产生了高浓度的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有毒气体。
那名隐藏在三十米高树冠上的日军狙击手,甚至没有被火龙直接命中。
但他周围的树木被点燃,下方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千多度的高温产生的高热气流向上升腾。狙击手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无比灼热和稀薄。他的呼吸道在吸入这口高温毒气时,肺泡毛细血管瞬间发生大面积破裂出血。
他没有发出惨叫,因为声带已经在高温中被灼伤。他试图解开固定在身上的绳索,但在缺氧和高温的双重打击下,大脑中枢神经在几秒钟内就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
狙击手的身体挂在燃烧的树杈上,身上的伪装网和棉质军服被火星引燃,最终化作了这片丛林火海中的一块人形焦炭。
喷火坦克在喷射了五秒钟后,停止了作业。
右前方的丛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树木的残骸冒着青烟,原本茂密的植被被彻底烧光,露出了光秃秃的岩石和泥土。
推土机阵列没有因为这短暂的插曲而停顿,履带继续转动,将那些烧焦的树干一并推向路边。
大西北用这种纯粹的工业暴力和化学反应,否定了日军引以为傲的丛林战术法则。
在随后的十几天里。
这种震耳欲聋的机械推进在密支那以南的丛林中日夜不息地上演。
日军第十八师团的轻步兵,在试图靠近这支庞大的工程编队时,遭到了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大西北在开辟出的公路两侧,每隔一公里就设立一个由钢筋混凝土预制件快速拼装而成的火力支撑点。每个支撑点配备有双联装高射机枪和迫击炮。
当夜晚降临,日军试图利用夜色掩护进行渗透破坏时。
公路沿线的探照灯会将两侧一百米宽的隔离带照得如同白昼。任何进入这个无掩体开阔地带的生物,都会被密集的机枪弹雨撕成碎片。
日军发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需要防守的军队,而是一个在丛林中不断向前延伸的物理移动要塞。
五月底。
经过高强度的机械化作业。
一条宽度达到一百米、长度超过一百公里的物理走廊,在缅北的原始丛林中被强行砸了出来。
这条公路从密支那一直延伸到中缅边境。
大西北的工程兵团赶在雨季全面爆发、导致丛林大面积积水之前,完成了公路基层的混凝土硬化。
在密支那的伊洛瓦底江大桥两端,西北装甲部队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环形防御阵地。日军第十八师团的先遣队在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后,被迫退回了南部的丛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