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刺痛

命定之绊 冰灵莲

那种流畅的、圆弧形的轨迹,像是把剑刃变成了手臂的延伸,不是她惯用的那种直线突刺和斜劈。

那是一种更轻盈、更注重步伐的剑法,像是舞蹈和战斗的结合体。

"精灵剑术?"

我喃喃自语。

想起今天帮助自警团猎杀魔兽时,我曾仔细观察过精灵们的剑术,那种利用地形和身法优势的风格。

河允这才察觉到我的到来,她收剑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完成了一套收势。

我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嘿,打扰了"。

她便缓缓将剑收回剑鞘,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回味,然后她把毛巾搭在肩上,朝我走来。

"你也因为坐马车睡太多了才醒的吗?"

"嗯,而且这里的风景太美了,就想在这种地方挥挥剑看看。"

"确实挺美的。"

以一棵巨树为中心,数百棵树木向外伸展的景象。

那些树干的排列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模式,像是精心设计的园林,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但真正在这漆黑的夜晚看到它时,竟有种与魔界之森相似的感觉。

那种庞大、古老、充满生命力的压迫感,不由得勾起了我一些奇异的回忆。

前世的魔界之森也是这样,白天看起来死气沉沉,但夜晚却充满了诡异的生机。

"你喜欢埃丝莉小姐吗?"

突然间,河允的提问正中要害。

像是一颗子弹直接命中了靶心。

我愣了一瞬,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问题,嘴巴就已经张开了。

"什、什么?"

"就是你对她和其他女孩子完全不同……对她特别上心,连她奇怪的喜好都一清二楚。"

"……"

我悄悄看向河允。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着脸,那种面无表情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姿态。

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她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

"嗯,喜欢。"

干脆就这样承认了。

河允微微一笑,那种笑容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她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也算是有点这方面直觉吧?"

"你就是为了炫耀才说这个的吧?"

"不是,才不是……"

河允眼神左右飘忽了一会儿,那种心虚的样子像是被抓到撒谎的小孩,犹豫片刻后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帮你吧?"

"什么?"

她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但河允立刻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加快,像是怕自己会反悔:"之前我向阿雷斯告白的时候你帮过我……这次换我来帮你。帮你向埃丝莉小姐告白。"

"你是认真的?"

"我又不是说假话。"

也是,她并没有故意撒谎的理由,河允虽然嘴硬,但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而且我还是主动告白的前辈呢。"

"对,确实是。"

虽然那次被拒绝了,阿雷斯当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头。

但本来就是抱着被拒绝的觉悟去告白的。

河允的勇气我一直很佩服。

"我们只剩下两天了。我会在这期间好好帮你。"

"其实我原本就打算,等到两天后分开的时候一定要告白的。"我含糊地回应着。

河允瞪大了双眼,那种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然后叹了好几口气,还懊恼地拍打着胸口。

"什么告白是必杀技啊?中了这招,就算没感觉也会突然产生好感吗?丹尼尔,你这个愚蠢的男人……告白可是确认击杀啊。盲目地随便告白,根本没用。"

"……"

什么情况?这丫头怎么一副专家的语气?

这就是有经验的人和没经验的人之间的差距吗?

虽然她的经验是一次失败,但至少她知道"不该怎么做"。

"要是对方根本没那个意思,你贸然告白只会让彼此变得尴尬。"

"啊!"

瞬间就明白了。对。确实会变得很尴尬。真的会非常非常尴尬。

那些明明已经被明确拒绝了还不断靠近的人。

比如阿雷斯对琳,让我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那种尴尬不是"不好意思"那么简单,而是会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毁掉的灾难。

"哈,河允!那我该怎么办?"

我拽着她的衣角,像一只求助的小狗,带着恳求的语气问她。

河允则一副"相信我就对了"的样子,自信满满地回答:"就继续保持现在这样就行。你也不知道是天生有感知还是有眼力……埃丝莉小姐的喜好你都抓得挺准的。就这样慢慢积累印象分就好。"

"OK,我知道了。"

感觉好像看到了希望,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像是运动员听到了教练的指导。

但突然冷静下来,想起了我们目前的战绩:

丹尼尔·克莱恩

告白次数:0战0胜0负

河允

告白次数:1战0胜1负

就这战绩还能判断出什么来吗?

心里一阵不安,我试探性地问她为什么这么专业"你明明被拒绝了一次,怎么说得像恋爱大师一样"。

面对我的问题,她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回答道:"你在准备话剧的时候,我经常在旁边听到塔娜和伊芙聊爱情小说。就是从那里听来的。"

"……"

"什么?为什么!"

你是通过小说学来的恋爱?!

"唉,好吧,那我暂时就相信你。"

虽然突然之间信任感大幅下降了,一个从小说里学恋爱的人给我当军师。

但人家愿意帮忙,总得表示感谢吧。

我正准备重新躺下睡觉,凌晨的冷风已经开始让我打寒战了。

河允却因为我对她的反应不满意,追了过来。

"不是,这理论本来就很靠谱啊!"她一边辩解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着丹尼尔·克莱恩远去的背影。

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轮廓,她胸口竟莫名地泛起一阵疼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心里一般。

一种莫名的不快感,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的刺痛。

但这种痛,并不是身体上的疼痛。

"怎么回事?"

虽然觉得可能是错觉,也许是晚饭吃坏了东西,或者是凌晨练剑太累了,但那种持续的隐隐作痛让她很不舒服。

河允强忍着不适,继续追着丹尼尔的脚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那种感觉。

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会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