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说是,你就是

与此同时,天魔宗。

洞府内室中,灵泉的水雾在角落里无声蒸腾,夜明珠的光芒落在凌乱的石榻上,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明明灭灭。

这一夜很长。

长到天魔血阵的暗红色天幕在洞府外换了三次明暗的节律,长到灵泉池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隐月从一开始的克制隐忍,到后来彻底卸下了那副圣女的面具,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面纱滑落,露出的半张脸上再没有半分清冷,只剩下被浪潮反复拍打后的潮红与失神。

直到后半夜,内室中的动静才彻底平息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光还未照进洞府,李寒山先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看到隐月就躺在身侧,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面纱不知何时滑落了大半,露出小半张莹白的侧脸。她呼吸很轻,长睫安静地垂着,褪去了所有圣女身份的冰冷与锋利,安静得像一弯沉在深海里的月。

李寒山没有动,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了约莫十几息,那双眼睛忽然颤了颤,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隐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里带着初醒的迷茫,随即那份迷茫迅速被惊醒取代。紧接着,一抹绯色从她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滑落的衣领裹住自己,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早。"李寒山撑着头,笑眯眯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隐月的动作僵住了。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沉默了好几息,才用那种强行恢复了清冽的声音开口:"转过去。"

"昨晚什么没看过?"李寒山嘴上这么说,还是依言转过了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她刻意压低的、略显急促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停下来。

"好了。"

李寒山转回头。隐月已经穿戴整齐,银白面纱重新系好,长发也挽了起来,除了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尽的绯色之外,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

她站在石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却始终没有真正与他的眼睛对上。

"昨晚的事,"她开口,声音又平又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是谢你。谢你冒死激活传送阵,谢你把两端的坐标锁定。一码归一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她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后半句话说出口:"你不要多想。我不可能爱上你。"

"哦。"李寒山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来,"那为什么谢我要用这种方式?灵石、丹药、功法,你堂堂天魔宗圣女,哪一样拿不出手?"

隐月被噎了一下。

这不是李寒山自己耍无奈要求的?

"你……"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随即被她强行压平,"你救的不只是传送阵,还有我。我欠你的,只有我自己给得起。"

"哦。"李寒山又点了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原来如此。"

隐月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她转身朝外室走去,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银白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

就在这时——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李寒山也同时抬起了头。

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从天魔宗深处的方向,朝着这座山峰急速逼近。为首的那一道气息甜腻而张扬,像一团贴着山脊烧过来的暗红色火焰——夜绯烟。而她身后,四道气息沉稳如山,最前面那一道更是深不见底,如一座正在移动的血色深渊,所过之处,连山谷间的魔气都在向两侧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