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冬天

天阶夜色 姑娘别哭

酒吧很安静,坐在窗前能看到璀璨的北京。灯光昏暗,一切都柔美起来。

竟然有人来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楚凌大大方方地说:“好啊。”她悄声对牟雯说:“体验不同的生活,也是我们工作的一种。离生活远,我们就做不出好内容。你陪我好不好?”

“好啊。”牟雯说。

另外两位男士端着酒杯坐到她们旁边,他们并排坐在那个长条桌台上,看着外面。

男士话都不多,可能有别的心思,但牟雯和楚凌都不在乎。就是一起搭个伴,喝个酒,偶尔聊几句天。聊天也没有涉及隐私的话题,无非就是天气、电影、音乐这样的东西。

牟雯挺喜欢这种感觉。

她坐在这里,就不会那么想念谢崇。旁边有个人说话,会让她忘了谢崇距离她越来越远。

楚凌看出她不对,跟男士说我们自己聊会儿天,男士说好的,又端着酒杯走了。

她问牟雯:“怎么了?”

牟雯说:“我跟谢崇的感情出现问题了。”

“比如?”

“他车祸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没接。我当时在工作,你知道的,他有时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给我打电话,那天也是这样…”牟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她知道自己无法再一个人消化下去了,她需要一个人听她说话。她说着说着就很难受,嘴角不可控制地向下,像要哭出来:“怎么办楚凌,我们之间没有话说了。他不想跟我说话。”

楚凌一边听牟雯说一边抹眼泪。

那时牟雯说要跟“万柳先生”结婚,楚凌心中有隐隐的不安。她知道虽然大家都喊着人人平等的口号,但阶级就是存在的。她凭着“一腔爱意”嫁给了“万柳先生”,万柳先生凭借着“一腔爱意”娶了她,但所有的浮华表面都会消散,那时真正的问题就会浮出水面。

那次她原本要去牟雯家里,但牟雯说约在外面,楚凌就什么都懂了。隐形的不平等存在于他们的婚姻之中。但她作为牟雯的朋友,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此刻牟雯主动说了出来,她一定是忍了很久很久。

楚凌揽着牟雯的肩膀,她看到牟雯的眼睛闪烁着的泪光,与外面的灯火接连成了一个世界。

“楚凌,你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牟雯哽咽着问。

“牟雯,你想离婚吗?”楚凌问。

牟雯摇头:“我不想。我还爱着他,楚凌。我对他的爱很复杂,我…”

“我知道,雯雯。”楚凌说。她爱着他那个人,也爱着与他有关的那种生活。牟雯并非虚荣的人,但是谢崇和他所代表的生活,是那么富有魅力。

“我不想回家。”牟雯说。

“可以去我家。”楚凌说:“反正我也不需要回家,宝宝跟爷爷奶奶回老家了,A先生常驻深圳呢。我回家也是一个人。”

“我想花钱住酒店。”牟雯说:“我有钱,楚凌。我有钱,咱们就住这楼里的酒店,明天睡到自然醒,吃个早点。反正明天是周末。”

“行。你不用量房吗?”

“我明天不工作了。”牟雯说:“我想休息一天。”

“那走吧。”

牟雯没跟谢崇说她不回家了,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回她消息。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十几岁的时候,偏要跟别人拧着来。可惜她的叛逆期很快就结束了,不像谢崇,一直在叛逆。

她跟楚凌叫了吃的送到房间,两个人继续喝酒。

有时牟雯看到自己的电话亮一下,会忙拿起来看是不是谢崇给她发了消息,可惜不是。

她心里堵的要死,她想歇斯底里跟谢崇大吵一架,她想说:“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吧!算了吧!”

她讨厌身边有一个冰冷的人,也要随时把她推向冰窟一样。

谢崇不是这样的,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谢崇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午夜一点的时候他给她打电话,牟雯接了。她喝了不少的酒,鼻子堵着,讲话声音囔囔的:“喂。”

“你在哪?”

“我在酒店。”牟雯说:“我跟我的好朋友睡酒店。”

“你为什么不回家?”谢崇问。

“我没有家。”牟雯说:“我没有家哦!”她说完竟然傻笑起来,说:“你呀,你随便啦,我要去喝酒了。”

牟雯挂断了电话。

楚凌笑她:“刚还说不接他电话,现在接的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