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职责,是,‘辅佐’,而不是,‘顺从’。”
“当君王,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时,我们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当君王,要走上,歧途时,我们,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将他,拉回来!”
“是!弟子,谨遵师命!”
四大名捕,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诸葛神侯,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种温和。
“说说吧,对于,紫禁城这件事,你们,各自,都有什么看法?”
他这是,在考校,自己的弟子了。
“弟子先说。”
性子最急的,还是三师兄追命。
他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大大咧咧地说道:“要我说,那个叶孤城,就是个,吃饱了撑的,野心家。想当皇帝,想疯了。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死有余辜。”
“至于那个西门吹雪,就是个,脑子一根筋的,武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虽然,可怜,但,也不值得,同情。谁让他,自己,蠢呢?”
“不过,最让俺,感兴趣的,还是那个,扫地的老太监,和那个,皇贵妃。”
追命的眼睛,闪闪发光。
“乖乖,一个扫地的,一个娘娘,武功,都高得,那么吓人。这皇宫大内,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有机会,真想,跟他们,过两招,喝两杯!”
“师弟,就知道,喝酒,打架。”
二师兄铁手,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他身材魁梧,双臂,更是,比常人,粗壮一倍。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我关心的是,那晚,死在宫门外的,数千,叛军。”
铁手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他们,虽然,是叛军,罪该万死。”
“但是,皇上,用那种,近乎于,屠杀的方式,将他们,全部射杀。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
“而且,据我所知,那些人里,有很多,都只是,被蛊惑的,普通江湖客。他们,罪不至死。”
“二师兄,此言差矣。”
一直沉默的,四师弟冷血,忽然,开口反驳。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战场之上,没有,无辜之人。”
“当他们,拿起武器,冲向宫门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皇上的做法,虽然,残忍。但,却是,最有效,最直接的,震慑。”
“用,几千人的死亡,换来,整个江湖,未来,几十年的,安分。这笔买卖,很划算。”
冷血的观点,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一种,绝对理性的,残酷。
“你!”
铁手,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冷血说的,有道理。
但他那颗,仁厚的心,却始终,无法,接受,这种,冷冰冰的,计算。
“好了,你们,都别争了。”
大师兄无情,开口,制止了他们的争论。
他看着众人,缓缓地说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追命,看到了,江湖的,快意恩仇。”
“铁手,看到了,帝王的,仁慈与否。”
“冷血,看到了,政治的,冷酷现实。”
“但是,你们,都忽略了,这件事背后,最深层次的,一个问题。”
无情的目光,变得,悠M远而又,深邃。
“那就是,‘皇权’,与‘江湖’,这两者之间,那道,自古以来,就存在的,鸿沟。”
“江湖人,崇尚自由,快意恩仇,不喜,被官府约束。”
“而皇权,则要求,绝对的,掌控和服从。它,不允许,有任何,游离于,法度之外的,力量存在。”
“这两者,天生,就是,对立的。”
“以往,朝廷,对江湖,多是,采取,怀柔和招安的政策。所以,还能,勉强维持,一个平衡。”
“但是,当今这位皇上,显然,不是一个,喜欢‘怀柔’的人。”
“从他,处理这件事的,雷霆手段,就可以看出。他,要的,是,绝对的,臣服。”
“紫禁城这一战,就是他,向整个江湖,发出的,一个,明确的信号。”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担心的是,”
无情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皇上,很可能会,借着这个由头,对整个江湖,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到那时,血流成河,玉石俱焚。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门派,和江湖人,要被,牵连其中。”
“这,才是,我们,最应该,担心的事情。”
无情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被,无情所描绘的,那个,可怕的前景,给震惊了。
诸葛神侯,看着自己的这位,大弟子,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崖余。
他的眼光,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崖余,说得很好。”
诸葛神侯,点了点头。
“这也正是,为师,让郭巨侠,去找陆小凤的,真正原因。”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追究,谁对谁错。”
“而是,要,想办法,在这场,即将来临的,皇权与江湖的,大碰撞中,找到一个,缓冲地带。”
“尽量,减少,那些,不必要的,流血和牺牲。”
“而陆小凤,就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那个,‘缓冲’。”
“弟子,明白了。”
四大名捕,齐齐躬身。
他们,终于,彻底理解了,师父的,良苦用心。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京城的,某个方向。
他们知道,接下来,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长着四条眉毛的,男人身上。
他,能,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京城,一处,偏僻的,小院里。
陆小凤,正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那个,正在,发呆的,木头人。
西门吹雪。
从紫禁城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不说话,不吃饭,也不擦他的那把,宝贝疙瘩一样的剑。
就那么,抱着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陆小凤,知道,他这是,心死了。
一个人,如果,连信仰都崩塌了,那,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陆小凤,想了很多办法,想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他,给他,讲笑话。
西门吹雪,没反应。
他,拿来,最烈的烧刀子,和最肥的烧鸡。
西门吹雪,看都不看一眼。
他,甚至,把京城里,最有名的,几个青楼的头牌姑娘,都请了过来,在西门吹雪面前,跳舞唱歌。
结果,那些姑娘,被西门吹雪身上,那股,比三九寒天,还冷的寒气,给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跑了。
“唉……”
陆小凤,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西门吹雪的对面。
他拿起酒葫芦,自己,灌了一大口。
“我说,西门大老板,你,到底想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