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猛然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个梦的碎片。

梦里什么都没有了。

沈月歌不见了，公司不见了，他一个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喊谁的名字都没有回应。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把旁边的沈月歌惊醒了。

沈月歌也被他惊醒，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

陆然觉得刚才的梦匪夷所思，他自己也没搞清楚，所以暂时也没给沈月歌说怕她担心。

确定陆然没事后，沈月歌又睡了。

陆然没有躺下，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疼。

他又拍了一下，这次更用力了，脸侧火辣辣的疼。

沈月歌被他这两巴掌彻底拍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表情从迷糊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警惕：“你干嘛呢？梦游呢？大半夜的抽自己嘴巴子？”

陆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床上，盯着自己发红的掌心，又抬起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这次更疼，他疼得龇了一下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软下去，靠在床头板上。

“做了个梦。很真实的梦，吓死我了。”

沈月歌从被窝里坐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热，是她那两巴掌扇出来的热。她把手收回来，靠在床头板上，侧头看着他：“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

“我梦见我醒了。”陆然说。

沈月歌愣了一下：“你醒了？你现在不就是醒着的吗？”

“不是那种醒。是那种……我发现我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根本不在这个时代，我还在我原来那个世界，你也不存在，公司也不存在，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盖着一条薄被子，外面下雨了，天花板在漏水。”

沈月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问陆然说的“原来那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她把这些归结为陆然的脑子太累了。

写游戏、写剧本、跑手续、照顾她，这些事堆在一起，正常人也得崩溃，更何况陆然这种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性格。

她伸手过去，把陆然的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虽然已经两个月，但肚子没有太大的起伏。

“感觉到了吗？”她问。

陆然的手掌贴在她肚子上，手掌能感受到她肚皮的温度，温热温热的。

过了一会儿，他的掌心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虽然感觉应该是心理作用，但陆然还是觉得有些心心相通。

孩子动了。

陆然愣在那里，轻轻的抚摸着沈月歌的肚子。

动作十分轻，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里面的动静。

“还觉得是梦吗？”沈月歌的声音很轻。

陆然摇了摇头。

他不敢说太大的话，怕一开口声音就抖了。

他就那么把手放在沈月歌肚子上，感受着里面一下接一下的胎动，感受着掌心下实打实的温度和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恢复正常。

他侧过身，把脸贴在沈月歌的肚子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到，但他也不在意。

他就那么贴着，直到沈月歌伸手把他推开了，说“有点痒”。

他重新躺回枕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