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回家的路上给周明哲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声就接了,周明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样?见着了?"

"见着了。事成了。"

"成了?这么快?"周明哲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你不是就去了一个多小时吗?对面直接答应了?"

"答应了。但有个条件,官方要入股,百分之十。不参与经营,不干涉决策,只占股。交换条件是帮我们疏通出海的所有手续,包括内容审查、数据合规、分级标准,一路绿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明哲的声音响起来,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不少:"百分之十,不参与经营,这个条件听起来不亏。你是老板,你自己定就行。"

"我已经答应了。你那边准备一下公司的资料和项目介绍材料,到时候发给文化部的人。具体对接人周司长那边会安排,我们这边按要求配合就行。"

周明哲嗯了一声,又问了一句:“你真不心疼?百分之十的股份,说给就给了。"

陆然笑了一下:”心疼。但心疼也得给。你以为那些手续我自己能跑下来?光是一个PEGI分级我就要跑好几个国家,每个国家的标准还不一样。德国严得要命,法国松得一塌糊涂,英国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三家打完交道我半年就没了。现在有人说我帮你搞定,你给我百分之十,我为什么不要?"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以为你被人忽悠了。"

"我像是会被忽悠的人吗?"

"不好说。你有时候冲动起来挺吓人的。"

陆然懒得跟他争辩,又交代了几句关于资料准备的事,然后挂了电话。

他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沪城下午的交通不算太堵,司机开得不快不慢,车里放着收音机,是一个音乐频道,正在播一首老歌。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迎面扑来。

是红烧肉的味道,但不是他之前闻过的那种,酱油味没那么重,糖的焦香倒是更明显了一些。

陈慧娴从厨房探出头来,腰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回来了?去洗手,马上开饭。老沈带了两瓶酒过来,说晚上跟你喝两杯。我说你最近在照顾月歌,不许喝,他说那就喝茶。"

陆然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客厅。

沈月歌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看到陆然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事情谈完了?"

"谈完了。"

"看你表情,应该是谈成了。"

"成了。后面就是走流程的事了。"

沈月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在陆然谈正事的时候打断他,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这个习惯是这几个月慢慢养成的,刚开始她还会问东问西,后来发现问了也没用,陆然做事有他自己的节奏,她只需要在旁边待着就行。

陆然洗了手,在餐桌旁边坐下。

陈慧娴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是一盘红烧肉,颜色红亮,汁水收得恰到好处,肥肉的部分微微发颤,瘦肉的部分纹理清晰。

旁边还摆着两碟小菜和一碗清汤。

陆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顿了一下。

沈月歌坐在他对面,正拿起自己的筷子,看到他表情不对,立刻警觉起来:"怎么了?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