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咸了。"陆然又嚼了一下,咽下去,看着沈月歌,"是甜的。你怎么做的甜口的红烧肉?"

沈月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表情有点懵。

她转过头看着陈慧娴。

陈慧娴正端着一碗米饭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在看自己,若无其事地说,"甜口的好吃。我特意放了好几块冰糖进去。沪城人做红烧肉本来就放糖,你们平时做的那个咸口的,不正宗。"

"妈,我是沪城人好吗?"沈月歌的声音抬高了半个调。

"你是沪城人,但你做菜的手法是从网上学的。网上那都是北方做法,咸口的。正宗的沪城红烧肉就是要甜。"

沈月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确实没吃过正宗的沪城红烧肉。

她做菜的方式确实是从网上找的菜谱,那菜谱是谁写的她也没注意。

而陈慧娴做饭做了三十多年,她说正宗那就是正宗。

陆然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这次嚼得慢了一些,仔细品了品。

冰糖的甜味和酱油的咸味在嘴里融合在一起,确实跟之前的版本不一样。

说不上哪种更好吃,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还行,"他说,”甜的也能吃。"

沈月歌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还能吃?我妈做的菜你再给我说一次?"

陆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改口:”好吃。甜口的也好吃。我都爱吃。你做得好吃,妈做的也好吃。反正只要是红烧肉,我就没觉得不好吃过。"

沈月歌被他这套求生欲拉满的话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低头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吃了一口,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确实有点甜”。

陈慧娴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慢悠悠地说,"甜点怎么了?甜点才下饭。月歌你从小在沪城长大,怎么吃个甜口的红烧肉还皱眉头?你小时候最爱吃外婆做的糖醋排骨,那比这个甜多了。"

沈月歌不说话了。

她在外婆家吃糖醋排骨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就忘了什么味道。

但她知道争不过陈慧娴,在这顿饭上她没有胜算。

一家四口围在餐桌前吃饭。

沈志伟确实带了两瓶酒过来,但被陈慧娴一句"月歌怀孕了你让小陆陪你喝?”给挡了回去。

沈志伟也不争,自己倒了小半杯,坐在那里慢慢喝。

陆然一边吃饭一边简单说了一下今天跟周德明见面的事。

他没说得太细,就说手续的问题基本解决了,对方答应帮忙打通各个环节。

沈志伟听完点了点头,说文化部的人靠谱,办事效率高,比跑私企的审批快多了。

陈慧娴没听懂那些术语,但她听懂了一件事——陆然的游戏可以卖到国外去了。

她问了一句“那能赚外国人的钱了?”陆然说对,陈慧娴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完饭陆然去洗碗,沈月歌想帮忙,被陈慧娴按在沙发上不让动。

陈慧娴说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洗碗这种活交给陆然就行。

沈月歌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恨不得我什么都干。

陈慧娴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了,干什么是你说了算。

沈月歌被这套双重标准搞得很无奈,但也没办法。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陆然洗碗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端着茶杯看电视的陈慧娴,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