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胜利的数字无人欢呼

“郭班长!你听见没有!”狂哥一路抬一路喊。

抬着郭班长的担架刚越过废祠堂门槛,软软便抬手指向里屋指挥。

“放桌上,轻点!”

“还有狂哥,出去烧水!”

狂哥还攥着担架木杠不肯松手,争取道。

“我留下搭把手。”

软软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会取弹片?会缝伤口?”

“出去!”

门板砰的一声合上。

鹰眼从墙边提起水桶,走到狂哥身旁时停了一下。

只见狂哥的掌心,袖口,还有胸前,全是血。

但鹰眼只说了一句。

“井在后院。”

狂哥沉默了一小会儿,接过另一只桶,两人一前一后去了。

废祠堂已经被先锋团改成了临时卫生站。

神台早被拆掉,几块门板架成伤床,锅灶垒在院角,药罐和装草药的筐挤满墙根。

热水烧起来后,蒸汽裹着草药味和血腥气,一股股从门缝里往外钻。

屋内传来剪刀开合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又有瓷碗轻轻碰了一下。

老班长、老郑、炮崽,还有几个从凌桥撤下来的老兵,全围在灶台旁。

谁也没问结果。

狂哥蹲下去拉风箱,火苗呼呼的窜上锅底。

他拉的太猛,灶膛里的火星喷出来,落了满鞋面。

老班长抬脚踢开一根快烧断的木柴。

“瓜娃子,火烧再大,水也不能立马开。”

狂哥低着头没吭声,只把风箱拉慢了一点。

屋里,软软剪开最后一层粘血的衣布。

肩背一处,腹侧三处,大腿两处。

手臂和腰间,还有枪伤、弹片伤、碎砖割出来的口子。

她每处理完一处,便拿起一根短线在中间打个结,再放进药盘。

年轻卫生员负责递布。

递到第十一根时,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盐水。”

软软伸手。

年轻卫生员慌乱中端错了瓷碗,送来的却是装弹片的盘子。

软软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看着我。”

年轻卫生员抬起头。

“人还喘气,你就得稳。”

“重拿。”

年轻卫生员咬住嘴唇,将弹片盘放回去,重新端起盐水。

第十二根短线落进药盘。

最后一处伤紧贴腹侧,最危险。

软软俯下身,看了许久,又用手掌轻轻按过伤口周围。

血还在往外渗。

她没敢往伤口深处探,只用剪刀剪掉最后一圈粘住的衣布,换上煮过的干净布条,一层层的压紧。

“灯靠近,热水再换一盆,脉搏十息报一次。”

屋里只剩下急促却压低的应答声。

第十三个结打完,年轻卫生员往后退了半步,腿一软,手撑住桌沿才没坐下去。

软软一把将她拉回伤床旁。

“站好,你守左边。。”

“数脉,换布,眼睛别离开。”

年轻卫生员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搭在郭班长腕上。

十三根打结的短线,整整齐齐的排在药盘边,旁边堆着一团团剪下来的血布。

门外的人透过门缝看见那排短线,连呼吸都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