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刚没过马腿。

东岸的芦苇荡里突然站起一排黑甲骑兵。

三千明骑，人手一把钢臂连弩，没有喊话，没有擂鼓，只有整齐的机括弹射声。

弩箭破空，密集倾泻向河面。

五百游骑根本来不及躲避，接连中箭落水。尸体顺着河水往下游漂去。

别乞力急忙勒住缰绳，面露惊色。

“连弩？大明骑兵何时全配上了这东西？”

千户拔刀喊道：“头领，冲过去！他们人少，装填定然缓慢！”

“冲什么！”

别乞力一马鞭抽在千户头盔上。

“没看见他们连马都没下？这三千人若是边打边撤，我们在水里就是活靶子。撤！回去禀报大统领！”

别乞力带着余部迅速撤离河岸。

……

罗刹主营。

伊凡听完汇报，脸色阴沉。

大炮封锁正面，连弩骑兵封锁侧翼，朱雄英根本没打算过河决战，而是据守也迷里城外，等着罗刹军去撞防线。

督战官低声说道：“大统领，明军铁了心死守。我们的粮草，最多只能撑五天了。”

伊凡起身走到地图前。

四十万大军每日消耗极大。退，走不出乌拉尔山，全军都会饿死。进，额尔齐斯河便是一道天堑。

伊凡转过头，看向别乞力等草原头领。

“既然没粮，那就去借。”

别乞力一愣：“大统领，这荒原上，去哪里借粮？”

伊凡用短剑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斋桑泊周边数百里的草原部落全部圈入其中。

“传绝户令。”

“派出所有罗刹轻骑，向西、向北、向南，扫荡周边所有草原部落！”

帐内草原头领面色骤变。

阿古拉急忙说道：“大统领，使不得！那些都是草原上的小部落，是草原的根基！”

伊凡走到阿古拉面前，用剑身拍了拍他的脸颊。

“根没了还能再长。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牛羊、马匹、冬粮，全部抢回来。”

别乞力额头渗出冷汗：“那些部落里的人如何处置？”

伊凡转过身。

“老人和没过车轮的孩子，留在原地自生自灭。”

“年轻女人带回营地，分给将士。”

“至于青壮男子——全部驱赶到额尔齐斯河边。”

伊凡盯着沙盘上的河道。

“明军炮弹不是多吗？让这些草原人下水，去消耗明军的炮弹。用人命把这条河填平。”

帐内一片死寂。

别乞力等人心中发寒，伊凡是要拿整个草原的命，来换攻破天门关的机会，草原各部，彻底成了罗刹人的耗材。

伊凡看向众人。

“有异议？”

话音刚落，帐外的罗刹重步兵举起长矛，兵器碰撞声传入帐内。

别乞力瞥见帐外寒芒，当即单膝跪地。

“愿听大统领军令！”

其余头领见状，也只能跟着跪伏在地。

……

也迷里城，行营。

朱雄英看完锦衣卫送来的密报，将其丢在桌案上，郑凯和蓝玉站在下首。

“伊凡下达了绝户令。”朱雄英说道：“他派兵扫荡周边草原部落，抢夺牛羊充作军粮，还要驱赶草原青壮来填额尔齐斯河。”

蓝玉一拳砸在柱子上。

“这罗刹人真是畜生！为了活命，连盟友的根都敢挖！”

郑凯皱眉道：“殿下，此计太毒。周边部落少说也有几十万人。若伊凡真把他们赶来蹚河，我们的炮弹撑不住。炮弹一旦耗尽，敌军主力压上，防线便危险了。”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帐门边，看向帐外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