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放下望远镜冷笑起来：“这群蛮人，还当大明的炮是三十年前填火药捅铁球的破烂？”

“全换开花弹！谁敢混进去一发实心弹，老子扒了他的皮！”

红旗挥下。

百门后装重炮齐射，炮声震天。

东岸阵地瞬间腾起浓烈的硝烟，炮弹带着尖啸，砸向河道中央。

水面上并未激起水柱，开花弹直接在半空和水面上炸开，无数碎铁片和钢珠贴着水面横扫而过，河道中央瞬间血肉横飞。

战马连嘶鸣都未发出，便被铁片削断头颈，突厥人厚实的皮甲挡不住火炮，顷刻间被撕碎。

阿古拉刚走到河道三分之一处，便觉一阵热浪扑面，再睁眼时，前方的千人队已经没了踪影。水面上只剩下翻滚的血水和残肢。

阿古拉满脸骇然，他见过大明的火炮，打完一发要用通条清理填药，极为缓慢。可对岸的炮声根本没有停歇。

东岸阵地上，炮手拉开后膛，退出滚烫的铜壳，装填手迅速将新弹推入炮膛，闭锁击发，动作连贯。

第二轮、第三轮开花弹接踵而至，河水被炸得冲天而起。

三万骑兵连对岸的河滩都没摸到，不到半刻钟，便在水里死伤过万。

“退！”

“快退！”

阿古拉嘶吼着调转马头，往西岸狂奔。

突厥骑兵彻底崩溃，在水里互相推搡踩踏，拼命往回逃。

西岸高地上。

伊凡看着溃退的牛蹄左翼，面无表情。

督战官拔出长剑请示：“大统领，左翼抗命后撤，是否执行军法？”

伊凡抬手制止。

阿古拉连滚带爬冲上高地，跪在铁甲战车前，浑身湿透发抖。

“大统领！不能打了！”

“明军火炮太密，根本过不去！”

伊凡转着短剑，并未看他，他本就没指望阿古拉能冲过去，这三万人只是他用来试探明军火炮射程和密度的诱饵。

“退兵吧。”伊凡语气平淡。

阿古拉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伊凡转头看向一旁的别乞力。

“别乞力，带你的一万游骑沿河岸散开，去试探防线。明军火炮再多，也覆盖不了整条河。找出他们的薄弱处。”

别乞力低头应道：“遵命。”

他心中早有盘算。明军火力极猛，他绝不会去送死，只需到河边装装样子，放几轮冷箭便回来交差。保存实力才是他的首要考量。

……

东岸，也迷里城行营。

朱雄英坐在沙盘前。

郑凯快步走入帐内，抱拳道：“殿下，蓝大将军把突厥左翼打退了。敌军下水三万，死伤过万，已退回西岸扎营。”

朱雄英将一枚蓝色小旗插在沙盘边缘。

“伊凡在拿人命试探。炮声一停，他的轻骑就会贴过来找防线缺口。”

郑凯请示：“臣这就传令炮营继续戒备。”

“不必。”

朱雄英抬手打断。

“炮弹昂贵，打散兵游勇不划算。传令蓝玉，炮营和步兵后撤隐蔽，空出河滩。调三千精骑沿河巡逻。”

郑凯迟疑道：“殿下，只留三千人？若敌军强渡……”

朱雄英敲了敲沙盘边缘。

“给那三千人配足钢臂连弩。伊凡派来的必定是轻骑，把他们打痛，他们就不敢再下水。”

……

额尔齐斯河西岸。

别乞力带一万游骑沿河滩向南移动。

对岸一片死寂，芦苇荡里不见人影。

一名千户压低声音：“头领，明军的炮似乎撤了。”

别乞力冷哼一声。

“大明火炮金贵，打空了定是退去装填了。派五百人下水试探。”

五百名突厥游骑卸下皮甲，骑马下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