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哪怕被视为未来的怪物,他今天也只是个孩子

林秋娘一把扯住布角。

“送去做什么?”

“取第三节骨,核对残卷。”

林秋娘把裹尸布拽到自己身边。

“活着算口粮,死了算骨头。”

“他活这一天,你们问过他娘一句吗?”

胡仲安叫女卒送她回帐。

女卒站在原处,摘下腰侧长令,翻到第四条。

“胎体处置,由本人决定。”

“孙玉娥没准验骨。”

“她弃养了。”

“弃养归弃养,尸身也轮不到医营抢。”

沈介从帐外进来。他验过颈伤,用麻绳对上勒痕,又把临时医令与喂养记录压在一处。

“申初死亡。死因,绳索压颈。”

“下令者胡仲安,执行者两人。”

胡仲安点住医案。

“把咬伤写上。”

沈介拨开他的手。

“咬伤另列,由乳母画押。”

“今日死了人,这一页先记你们三个。”

“他若十年后长成乌拉战体,伤了人,谁担?”

沈介将麻绳封进证物袋。

“十年后的伤,留给十年后的案子。”

“今日这条命,先记今日动手的人。”

林秋娘抱起男婴,把垂下的手收回襁褓。

“送回孙玉娥那里。”

许兰贞问:“她不见呢?”

“放在帐外,让她亲口定怎么埋。”

“谁也不准送验骨房。”

她将孩子交给许兰贞,又取出留胎文书,铺在胡仲安面前。

“我留下肚里的孩子。纸上写得清楚。”

“出生后也会咬人。”

“我养。”

“伤了人呢?”

“我担。”

“你担不起。”

林秋娘指着孩子颈后的勒痕。

“那你担得起这条命?”

两名女卒上前,给胡仲安扣上锁链。

沈介封存医令、伤单与碎瓷。麻绳单装一袋,三人分别按印。

许兰贞抱着男婴来到北帐。

帐帘落下。过了半刻,孙玉娥才开口。

“放门外。”

“埋在哪里?”

“青禾屯北渠。”

“留名吗?”

被褥响了两下。孙玉娥用被角盖住头。

“没有名字。”

她停了一会儿。

“给他一块木牌。”

“写什么?”

“写他活过一天。”

许兰贞抱着襁褓走出北帐。

林秋娘坐进泥地,抓住父亲的袖口。

“爹,我要保住肚里这个。谁来都不交。”

“它真咬人呢?”

“先锁我。”

“真长出狗头呢?”

林秋娘低头护住腹部。

“他们已经用过一根绳子。”

“第二根,谁也别想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