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雪裹上外袍,推门而出。
一抬眸,便撞见立在窗前的一道修长身影。
是李晏。
他一身墨色常服,眉眼深邃。
往日的桀骜锐气尽数收敛,余下一身沉郁,月色晨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与这枯寂清冷的古寺格格不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李晏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大半月未见,桑雪看上去清瘦了许多,素衣素发,衬得她竟是多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李晏率先开口:“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桑雪抿紧唇角,默然不语。
无需多言,只看她现在的状况,就知道过得一定是不好的。
片刻后,桑雪反问:“殿下前来此处做什么?”
李晏:“来看看你。”
桑雪低头说:“殿下自重。”
李晏没再开口。
他未曾多留,片刻后便转身离去。
可不过半炷香的时辰,便有两名尼姑匆匆赶来,为桑雪送了一床厚实柔软的新被褥。
面料细腻,还配了松软棉枕,与此前寒凉粗硬的被褥判若两样。
桑雪心知肚明,这是李晏的授意。
李晏来得快去的也快,若不是这一床被褥,还会让人觉得是一场幻觉。
皇家尼寺的日子枯燥又规整,晨钟暮鼓,朝诵晚祷。
每日天光初亮便焚香礼佛,白日静坐诵经,抄写经文。
夜色渐深,星月悬空,廊下再次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李晏趁着夜色无人,再度悄然前来。
这次看到他,桑雪说了句谢谢。
是在谢他帮他换了被褥的事。
李晏黑眸看着她。
桑雪再怎么样也是太子妃,哪怕太子已经故去。
她不愿意接受他的情意,再正常不过。
可李晏还是无法放下。
“阿雪,跟我走吧。”他说。
桑雪身子微僵,满脸抗拒:“殿下不必妄言。我已然奉旨入寺带发清修,是佛门中人,你我之间,没有缘分。”
“如果真的没有缘分,那天在皇叔府中,我们又怎会发生——”
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桑雪打断:“李晏,你不许说!”
李晏立马闭口不言,眼底却掠过一抹笑意。
桑雪这副气呼呼的模样,可比刚才那副假正经的模样生动多了。
注视着她的脸庞,李晏柔声道:“阿雪,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若不愿,我不会逼你。”
“我只是希望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他缓缓出声:“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当时在山洞里,你对我真的就没有半分喜欢吗?”
桑雪睫毛颤了颤。
她竟是没有反驳!
李晏心中涌进阵阵喜悦,怕惊到了她,他的嗓音更加柔和了:“如果皇兄还在人世,我一定不会对你说这些话。”
“皇兄故去,我心中的痛不比你少,可活着的人总要活着。”
桑雪看向他,眼眶微微红了,“可是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们不能对不起你皇兄。”
“你看看你在这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吃不饱饭,还穿不暖。若是皇兄在天有灵,他一定也不愿意你过这种生活。”
李晏嗓音沉哑:“你当真要一辈子困在这清冷古寺,青灯古佛,虚度余生?
我今日能暗中为你送来被褥,护你一时安稳,可这山高路远、天高皇帝远,我总有照拂不到你的时候。阿雪,你留在这里无依无靠,我终究是不放心。”
桑雪指尖微微颤抖。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走进了屋内。
看到屋内的陈设,李晏眸色更沉了。
这种地方,他府中的下人住都觉得寒酸。
屋内烛火荡漾。
在他满是心疼的目光下,桑雪表现的终于不再那么抗拒。
坐在榻上,李晏拉住了她的手。
桑雪垂下眼,没有拒绝。
温度逐渐升高,桑雪的衣襟被李晏弄乱了。
男人低下头,往她敞开的衣襟处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