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睡好,再加上贴身私藏的金饰被老尼姑占据,桑雪心情糟糕到了极致。

一清早,寺中众尼齐聚大殿晨坐诵经。

桑雪既然是来修行的,当然也要跟着诵经。

静尘存了心刁难,一眼便锁定了角落里歪歪扭扭的桑雪。

她走到桑雪跟前,刻意拔高声调苛责道:“入寺修行,最忌心浮气躁、身姿松散!”

“你昨日初入佛门,便一身浮华不散,坐姿歪斜、眼神飘忽,一看便是六根不净、无心祈福!这般态度,如何能为大行太子超度?”

此话一出,大殿诵经声音小了很多。

众人回头看向这位昔日的太子妃。

虽然昨夜没睡好,也不影响她娇嫩的面容。

同样素净的尼姑袍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更加娇嫩欲滴,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这样的美人,真的会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吗?

众人见状,心思各异。

桑雪抬眸,厌恶地道:“师太慎言。”

静尘冷笑:“你还敢还嘴?”

随即又道:“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我劝你早点忘记前尘往事,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皇家寺庙,也有不少犯了错的妃嫔被罚到这里,孤老终生。

虽然说像桑雪这样身份的贵人是头一例,但静尘并不害怕。

正在洋洋得意的静尘,就听桑雪道:“我是奉陛下谕旨入寺带发清修,为大行太子祈福。纵然入了佛门,我亦是皇家亲封的太子妃,是皇室之人。”

“你不过一介寺庙师太,胆敢肆意苛责、刻意刁难朝廷御赐之人,便是当众轻辱皇室、藐视圣谕!”

满殿尼姑瞬间噤声。

过了片刻,有人小声提醒静尘:“她说得对啊,静尘,我劝你还是收敛一些吧。”

静尘脸色一白,又气又慌,硬着头皮强辩:“我只是教你守寺规、修静心,何来轻辱皇室之说?”

桑雪冷哼一声:“修行修的是心,不是刻意刁难折辱人。我性子刚烈,最受不得半分委屈。”

“若是师太执意处处针对、步步相逼,大不了就是一死。”

“届时陛下追责,太子英灵未息,皇家颜面受辱,你们整座清澜寺上下,所有僧尼,有几条性命够赔?!”

这话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吓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众人看向静尘的眼神这下带了赤裸裸的指责。

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们啊!

静尘僵了一下,神色难看。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狐媚子。

本见桑雪落魄失势、无依无靠,想着肆意拿捏折辱,好好挫一挫这曾经储妃的傲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桑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骨子里竟如此刚烈。

静尘到底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咬牙道:“日后我不管你了还不成?尊贵的太子妃。”

后面的话,摆明了就是在讥讽。

桑雪面不改色,故作大度地道:“既然你知错了,我就不为难你了。”

静尘脸色微微扭曲。

桑雪接着道:“我的包袱丢了几样东西,师太,你欣赏过后记得还回来。”

静尘差点被气个半死。

她满心不甘,却半点不敢再摆架子施压,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铁青着脸点头应下。

当日修行过后,桑雪回到厢房。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小尼姑把她的金首饰送来了。

小尼姑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敬佩。

“贵人,您真厉害。”

静尘仗着受主持宠信,平日在寺庙作威作福,不少小尼姑遭到了她的欺凌。

如今见她吃下这个哑巴亏,小尼姑们只觉得说不出的畅快。

桑雪接过首饰,微微弯唇。

山间清风微凉,树梢簌簌作响。

因为白天那一遭,接下来的时间,倒也没人敢找桑雪的麻烦。

桑雪就这么提前在庙里过上了退休生活。

白天抄抄经,累了去后山泡泡温泉,你别说,这小日子过得还挺舒坦。

就是开不了荤。

大半个月过去了,躺在床上的桑雪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偷偷到后山逮一只山鸡烤了吃。

好歹能解解馋。

就在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窗外忽然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