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平被沈丽萍几句话堵得张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
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他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浑身憋着一股子戾气。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动手打人。
奈何他后领还被谢明哲单手提着,整个人悬离地面半步。
手脚再怎么扑腾也往前挪不了半分。
满腔火气没处撒。
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沈丽萍,满眼的怨毒。
一旁的张二凤见状急红了眼,踩着泥泞快步冲上来,扯开嗓子大喊道:
“你赶紧把我儿子放下来!凭啥这么拎着我家娃!”
谢明哲手臂稳稳不动,腾出另一条胳膊轻轻横在身前,稳稳将扑过来的张二凤隔开半步距离。
他力道分寸拿捏得刚好,既不会伤到对方,又能拦住她近身。
手上依旧轻轻松松拎着赵小平,语气沉稳不动道:
“放他下来不难,总得先认错了事。”
“不能轻飘飘一句小孩子打闹,就把害人的事情一笔揭过去。”
方顺英见状也疯了一般往前猛冲,手指直直指着沈丽萍,嘴里骂骂咧咧道:
“你这个贱蹄子,凭空乱嚼舌根,往我孙娃身上泼脏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谢致远见状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把往前冲撞的方顺英挡了回去。
谢致远沉声开口:“不准你欺负我妈。”
沈丽萍望着自家大儿子,心头悄然一动。
下放来乡下这些日子,致远没有消沉摆烂,也没有娇气怕苦。
日日跟着家里干活操心,遇事沉稳有担当。
致远的个头眼看着快要追上自己,遇事敢出头护着家人,已然长成一个能护住母亲、护住妹妹、撑起家里一隅的小小男子汉。
方顺英往前扑的势头被致远一挡,脚下一个踉跄。
顺势身子一歪,直接瘫坐在烂泥地上,两手一拍地面撒起泼来。
“打人了!谢家大孙子动手打我一个老婆子!大家伙都来评评理!”
围观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当即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来。
句句都戳破方顺英耍赖的心思。
“明明是你自己冲上去要动手骂人,致远只是伸手拦了一下而已,哪里动手打人了?”
“一把年纪要不要脸,自己先挑事撒泼,拦一下就想讹人家孩子。”
“眼睛都长在众人身上呢,谁是谁非看得明明白白,想耍赖可行不通。”
“仗着年纪大就胡搅蛮缠,实在不像话。”
四面八方的议论声涌过来,方顺英脸上挂不住,耳根脖颈涨得通红。
她磨蹭半天,才不情不愿撑着地面爬起身,浑身沾满泥点,狼狈难堪。
劳大红拄着拐杖往前站了两步,目光直直盯住方顺英,语气掷地有声道:
“方顺英,今天你想胡乱讹赖谢家晚辈,门都没有。这么多双雪亮的眼睛盯着全过程,谁也蒙混不过去。”
谢明哲手上力道不变,依旧拎着挣扎不休的赵小平,沉声吩咐:
“给小噶子、小尾巴认认真真道歉。”
就在僵持的空档,田埂远处传来蹒跚脚步声。
那是小噶子的奶奶。
她腿脚不利索,一路急急忙忙赶过来,脸上满是慌张,老远就带着哭腔呼喊。
“噶子!我的乖孙,你咋掉河里了,噶子啊……”
王婆子连忙出声宽慰。
“噶子奶奶你莫慌,娃娃没事,早先就被谢家老五救上岸了。”
噶子奶奶快步走到跟前,看见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小噶子,当即一把搂进怀里,眼泪唰地落下来。
“噶子啊,奶奶就剩你这么一个亲人相依为命。”
“往后万万不能贪玩跑到河边瞎胡闹,要是你出点啥事,奶奶可咋活下去哟。”
说着她连忙脱下身上外层粗布外衣,抖了抖尘土,裹在小噶子身上御寒。
小噶子一边拉扯衣服,一边认认真真开口回话。
“奶奶,不是我自己调皮掉下去的,是赵小平跟他弟弟合伙故意把我推下河的。”
一旁的赵卫国脸色一僵,连忙上前对着噶子奶奶挤出歉意神情。
他主动开口赔不是,一心只想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人家,实在对不住,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个分寸,失手闹出误会,也不是有心害人。”
“你多担待些,回头我好好管教自家孩子。”
噶子奶奶性子懦弱本分,不想跟村支书硬碰硬,长长叹了口气,低声应道。
“罢了罢了,小孩子玩耍磕碰难免,过去就算了。”
沈丽萍见状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恳切又清醒,出声劝住老人家: